溫燃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她垂著眼簾,指尖冰涼。
陸沉見她神色沉寂,聲音沉啞,“這件事,我欠你一個交代。”
“我誤將仇人當恩人,還因此傷害了你,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陸沉的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責,“我很抱歉,溫燃。”
溫燃沒說話,陸沉見狀以為她一時難以接受事實。
他喉嚨發緊,還想再說些什麼,見她忽而抬頭。
“所以……”溫燃看著他,“我們現在是離婚狀態?”
陸沉,“……”
他以為她在氣他當年不顧她生命安危鋌而走險,沒想到……
“是。”陸沉坦然承認,“我們的確簽了離婚協議。不過——”
話音戛然而止,他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個被他遺忘多年的細節。
當年爭執最激烈的時候,溫燃以自己的命作威脅,情緒失控的他簽了字,之後便將所有後續手續全權交給周義處理,自己便遠赴巴黎,再也沒有過問這件事。
陸沉心頭猛地一震,連忙拿出手機,飛快撥通周義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周義的聲音,“陸先生。”
“當年那份離婚協議,你有沒有提交登記?”陸沉的聲音緊繃,目光緊緊落在麵前的溫燃身上。
周義愣了一瞬,如實回復,“沒有。當時您交代我處理,可我思量再三,覺得你跟太太隻是一時意氣,便沒有去遞交……我想著等雙方冷靜下來再說,之後事情接連發生,這件事就被擱置下來了。”
陸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胸腔裡的情緒翻湧起伏。
原來如此。
當年的離婚協議,僅僅隻是簽好的文書,從來沒有走完法定流程。
溫燃也怔怔地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對話,整個人愣住。
“也就是說……”她輕聲開口,“我們從來沒有真正離婚?”
周義在電話那頭應聲,“是的太太。協議簽了,但沒有辦理登記。在法律上,你們依舊是夫妻。”
陸沉緩緩結束通話電話,手機垂落在掌心。
這麼多年,他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無數次後悔當初自己衝動的行為。
如果當年他再冷靜一點,對溫燃再多一點包容,事情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看向溫燃,眼眸微動,似是緩緩出了口氣。
“還好,沒離婚。”
溫燃的思緒紛亂,“我很好奇,為什麼我沒去提交檔案?”
陸沉心陡然一沉,他迅速恢復狀態,“說不定是陸太太後悔了,臉皮薄不敢承認。”
這麼嚴肅的話題他竟然跟她開玩笑。
溫燃沒好氣地看著他,忽而一笑,“反正協議雙方簽字就已經生效,陸先生想不想試試看我的臉皮有多薄?”
“不試。”陸沉眸色微斂,一把將她撈到自己腿上坐著,低頭狠狠親了下她的紅唇,“回頭我就把那份協議撕了,你的也找出來撕掉。”
見他這般霸道,溫燃抬手抵在他胸膛推了推他,“你說撕就撕?那份協議我自己都不知道放哪兒了。”
“那正好。”陸沉低頭,額頭抵著她的,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望著她,嗓音低沉,“眼不見為凈,最好藏得深一點不被你發現。”
溫燃望著他眼底的認真,忍不住輕笑出聲,“哪有你這樣做事的。”
“老婆都快跑了我還講什麼道理。”陸沉輕哼。
溫燃唇角微揚,摟著他脖子湊近吻他。陸沉訝異於她的主動,隨即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寂靜的辦公室頓時響起唇齒交纏的聲響。
可這份曖昧並沒有持續太久,桌上的手機螢幕忽而亮起,隨即是兩聲震動。
溫燃推他去接電話,陸沉眸色猩紅地在她唇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隨即拿起手機淡淡一掃。
是傅時越發來的訊息:韓國一傢俬立整形醫院的存檔記錄,有林今棠的就診檔案。
陸沉的神色瞬間收斂,溫燃也看見了訊息,笑意慢慢從臉上褪去。
陸沉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弄亂的鬢髮,低聲道,“證據已經到手,接下來,就是收網。”
溫燃抬眸,目光清亮,“不急。”
陸沉眸色微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怎麼?”
“她蟄伏數年,不惜整容換臉都要來港城。做的每件事都周密得不留破綻……”溫燃條理清晰,“她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不止是有人。”溫燃抬眼,“有人在背後全程教她佈局。我們現在抓到的,隻是棋子,真正藏在暗處操盤的人,至今沒有露頭。”
若是此刻貿然收網,直接揭穿江聽瀾就是林今棠的真相,充其量隻能扳倒她一個人。
指不定後麵還會冒出第二個、第三個江聽瀾。
“我猜,當年她來港城不止為了騙你這麼簡單。”溫燃語氣篤定。
陸沉眸色沉沉,“你想怎麼做?”
“引蛇出洞。”溫燃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這件事繼續查,讓她以為我們迄今為止一無所獲。”
“她一定會放鬆警惕趁機再給溫氏下絆子。那時她跟幕後之人的聯絡會愈發頻繁,露出的馬腳也會越多。”
陸沉看著她信心十足的樣子,輕輕捏住她的下頜,語氣寵溺,“既然陸太太這麼有信心,那陸先生拭目以待。”
溫燃與他對視,心底生出一抹異樣。
總覺得陸沉什麼都知道,但不說,好像就等著她來分析。
她忽而眯了眼,“陸先生,我有個疑問。”
“嗯?”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林今棠背後有人?”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瞬間靜了下來。
陸沉沉默幾秒,寵溺地看著她,“陸太太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
溫燃心頭微怔,又聽到他說。
“早在兩年前……你失蹤那段時間。我的人查到林今棠海外賬戶異常,當他們跟著這條線索繼續深挖時,林今棠憑空消失了。”
那時他還沉浸在溫燃失蹤的悲慟中,根本無暇去管這件事,便沒有再深究。
“現在想來,那段日子她應該在韓國。”
溫燃眉心微蹙,帶著一絲嗔怪,“那你為什麼不說?一直等著我自己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