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拂過那些凹凸的紋路,眸色愈發暗沉。
許是他的力道太大,驚醒了懷裏熟睡的人。
溫燃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剛睡醒的眸子還有些空洞,直直落在身側男人的臉上。
陸沉瞬間斂起所有情緒,唇角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嗓音低沉沙啞,“醒了?”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她的手,拉下衣袖。
溫燃輕輕“嗯”了一聲,下意識往他方向挪了挪身子。
“你一晚上沒睡?”
“看著你睡就夠了。”陸沉牢牢扣住她的手,“很久沒看你睡覺了。”
溫燃耳尖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
“你不累麼?”
陸沉俯身,手肘撐在枕邊,微微靠近她。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呼吸交織。
“不累。”他目光一瞬不瞬鎖著她,“還可以大戰三百回合。”
要不是顧慮到她身體情況,他可以三天三夜不出這個房間。
溫燃臉頰微紅,握拳捶了下他胸口,“流氓。”
陸沉低笑出聲,順勢捉住她捶過來的手腕,握在掌心。微微用力,便將她重新拽回自己懷裏。
薄被滑落些許,露出大片白皙肌膚。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細膩的肩頭,嗓音沉沉帶著戲謔,“隻對你流氓。”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溫燃想起在島上那段日子,他溫潤有禮謙和有度,現在活脫脫一個無賴。
陸沉手臂收緊,唇角勾著慵懶的笑意,貼著她耳畔低聲接話,“不臉皮厚點,怎麼能討到老婆?”
溫燃聞言身子微頓,她抬眼望他,主動湊近了幾分。
鼻尖幾乎快要碰到他的,柔軟的呼吸纏繞在一起,空氣瞬間升溫。
“陸沉。”她輕輕喚他,聲音軟糯。
“我在。”
趁著他應聲的瞬間,溫燃微微仰頭,紅唇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隻是一瞬的觸碰,一觸即分。
溫燃臉頰微紅,下意識想退開,卻被陸沉伸手扣住後頸。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沙啞慵懶,“做了壞事就想跑?”
溫燃眼神遊移,“我沒跑。”
陸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後頸細膩的肌膚,微微俯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沒跑?”他故意拉長語調,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那往後麵躲什麼。”
溫燃被他逼得無處可退,伸手抵在他的胸膛,指尖微微發顫。昨夜的一幕幕還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讓她心口一陣陣發燙。
“天亮了。”她找著藉口,“該起床了。”
陸沉望著她羞怯的模樣,喉結緩緩滾動,“不急。”
“身上還痛麼?”
他的手緩緩下移,溫燃渾身一僵,下意識併攏雙腿,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再往下。
“不痛。”她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視線慌亂地避開他的目光,埋著頭小聲哼了下,“……你停手。”
軟糯的語氣沒有半點威懾力,反倒像小貓似的撒嬌,撩得人心癢難耐。
陸沉見狀非但沒收回手,反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帶著十足的戲謔。
他微微低頭,薄唇蹭過她泛紅的耳廓,嗓音低啞磁性,“真的不痛?”
溫燃被他撩得渾身發軟,攥著他手腕的力道越來越輕,整個人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紊亂。
“陸沉……”她嗔他一眼。
看著她全然羞怯的模樣,陸沉心底的情愫軟得一塌糊塗。
終究是捨不得再逗她,他緩緩收回手,將人緊緊擁進懷裏,掌心溫柔地覆在她的後背。
“不鬧你了。”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陪我再睡會兒。”
溫燃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乖巧依順地閉上雙眼。
霎時,陸沉眼底風雲驟變。
他記得清清楚楚,離婚之前,這截手臂從不是這般模樣。
他緩緩呼氣,斂去眸底翻湧的戾氣,垂眸看向懷中人恬靜的睡顏。
低頭,在她發頂又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欠你的,我會全部討回來。”
……
淩晨五點,港城私立醫院。
醫院長廊的慘白燈光冷得刺骨。
秦向晚躺在無菌重症監護室裡,儀器規律的滴滴聲,成了陸深此刻唯一的心跳參照。
他洗去了手上的血跡,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襯衫。
手機螢幕亮起,是加密私人電腦同步完成的彈窗。
陸深坐在走廊冰冷的座椅上,指尖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他撥通傅時越的電話,聲線低沉冰冷,“這些是厲澤謙所有海外勢力核心資料。”
電話那頭的傅時越明顯一怔,語氣詫異,“你怎麼查到的?”
厲澤謙的海外底盤隱蔽至極,遊離在各國司法管轄之外,乾淨得找不到任何破綻,是傅時越費盡心思都挖不到的硬骨頭。
“這個你別管。”陸深淡聲開口,“厲澤謙東南亞武裝據點、洗錢暗倉,所有隱匿據點、人員名單,全部在裏麵。剩下的看你們了。”
傅時越沉聲應道,“多謝。”
結束通話電話,陸深緩緩抬眼,望著重症監護室緊閉的大門,嗓音低啞哽咽。
“晚晚,我不爭了。你醒過來,好不好?”
……
港城時間早上八點,天璽海。
偌大的客廳空曠冰冷,落地窗外是港城繁華的海景,屋內卻是死寂般的窒息。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厲澤謙站在落地窗前,眼底覆滿陰霾。
他遍佈東南亞、歐洲、南洋的所有海外勢力,一夜被搗毀。
駐紮三年的海外武裝基地、洗錢倉庫,盡數覆滅,屍骨無存。
厲澤謙眼底翻湧著滔天猩紅,周身氣壓陰戾癲狂,胸口劇烈起伏。
助理臉色慘白地站在身後,不敢抬頭,“厲先生……全部沒了,所有境外據點全部失聯,沒有一處倖存!”
厲澤謙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殺戮。
“陸深。”
他咬牙吐出這兩個字,嗓音冰冷嗜血。
他與陸深無深仇大恨,甚至多有製衡合作。如今為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寧願放棄所有、不惜代價也要拖他下地獄。
他忽而低笑出聲,笑聲癲狂又冰冷,眼底滿是不甘與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