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溫燃口袋裏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震動起來。
連續好幾通來電,螢幕上赫然跳動著——厲澤謙。
溫燃身子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識攥緊。
陸沉眸光驟然冷了幾分。
“接吧。”陸沉低聲道。
溫燃指尖發抖,劃開接聽鍵。
聽筒那頭沒有往日溫和的語調,厲澤謙的聲音隔著大洋傳過來,壓抑著滔天戾氣,“燃燃,天黑了,該回家了。”
溫燃捏著手機,目光下意識瞟向身側的陸沉,喉間微微發緊,“我知道。”
“立刻回去。”厲澤謙的聲音繼續傳來,“不要和旁人多逗留。”
掛掉電話,溫燃垂下手,神色黯淡下來。
“我該回去了。”她小聲開口。
陸沉看著她,眼底滿是疼惜,“我送你。”
“不用。”溫燃搖頭,彎腰捋了捋被海水打濕的裙擺邊角,“別墅的車就在停車場等我。”
她頓了頓,抬眸深深看了陸沉一眼,“陸沉,今天你跟我說的這些,我會好好想一想。”
說完,她轉過身,踩著濕漉漉的白沙,一步步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單薄的背影融進沉沉夜色裡。
陸沉站在原地,目光沉沉望著她的身影走遠,直到消失在人群盡頭。
傅時越和霍驍走到他身側,臉色都不太好看。
“厲澤謙已經坐不住了。”傅時越開口。
“他急了。”陸沉的聲音冷得像入夜的海水,“越是急,就越證明,我們走對了。”
……
夜色籠罩海島,返程的專車平穩行駛在濱海公路上。
車窗半開,夜風灌進來,卻吹不散溫燃心頭的紛亂。
她靠在車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螢幕,腦海裡一遍遍回放方纔與陸沉的對話,心緒翻湧難平。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忽而亮起,一條陌生短訊湧了進來。
溫燃起初並未在意,隻當是垃圾推送,隨手點開。
可看清內容的瞬間,她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短訊裡沒有文字,隻有兩張高清原圖。
第一張,是一份清晰的孕檢報告單,孕12周。
第二張,是昏暗曖昧的室內場景,厲澤謙和一個女人**相擁在大床上。女人依偎在他心口,眉眼溫順,姿態親昵,兩人相擁的模樣親密無間。
嗡——
溫燃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相識數年,他日日對她溫柔體貼,告訴她世上隻有她一人值得他用心,告訴她他滿心滿眼皆是她。
可轉頭,他身邊藏著旁人,甚至有了身孕。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庭院,溫燃僵坐良久,才顫抖著手推門下車。
偌大的別墅燈火璀璨,溫暖雅緻,一如往日的模樣,可此刻落在她眼裏,處處都是虛假的諷刺。
她快步回到二樓臥室,指尖顫抖著撥通厲澤謙的電話。
聽筒嘟嘟響著,一遍、兩遍、三遍……
始終無人接聽。
大洋彼岸的港城,他或許在陪著另一個人,早已無暇顧及她這邊的任何情緒。
電話最終自動結束通話,螢幕歸於沉寂。
溫燃死死咬著唇,壓下眼底的酸澀與慌亂。
她迅速點開瀏覽器,輸入港城厲氏詞條。
可頁麵反覆載入,最終跳出一行冰冷提示:網路連線受限,僅可訪問本地生活服務。
她心口猛地一沉,不信邪地切換軟體,全部以失敗告終。
別墅的網路,隻能瀏覽本地訊息、景點資訊,但凡涉及外界的網路,全部被隔絕封鎖。
兩年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單純在這裏旅居,直到此刻她才後知後覺驚醒,厲澤謙斬斷她與外界所有的聯絡,讓她永遠活在這座空白的世界裏。
心底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瘋狂侵襲,溫燃攥緊手機,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快步走出臥室。
她想去找陸沉。
她要去找他問清楚,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那些被她遺忘的過往,是不是跟他有關。
“溫小姐。”
樓下兩名黑衣保鏢筆直站定,微微躬身,“厲先生吩咐,島上近日治安不穩,您近期不宜外出。”
溫燃腳步驟然頓住。
她抬眼,眼底劃過一絲錯愕,“我要出去一趟,去找朋友。”
“抱歉溫小姐。”保鏢垂首,態度堅決,“厲先生明令,即日起,您禁止獨自離墅。若無厲先生親自準許,別墅大門不得為您開啟。”
禁足……
溫燃站在明亮的玄關,望著緊閉的雕花鐵門,心底一片冰涼。
她轉身回到臥室,試圖給陸清允發訊息,結果都以紅色感嘆號告終。
溫燃心猛地一沉。
……
海島夜色深沉。
傅時越推門而入,音色沉得發緊,“沉哥,出事了。厲澤謙鎖死了別墅所有外網,聯絡不上小嫂子了。”
海風呼嘯而過,捲起陸沉襯衫下擺。
“兩年了。”陸沉嗓音極低,沉得駭人。
從前他步步隱忍,是怕激進逼得厲澤謙狗急跳牆,傷害溫燃。
可現在看來,退讓隻會讓對方愈發肆無忌憚。
既然如此,那他就親手掀翻這座牢籠。
“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守在別墅外圍,小嫂子暫時——”
傅時越話音未落,身側的男人已然起了身。
“沉哥?”
陸沉眉眼深沉,“我親自去。”
霍驍臉色微變,“厲澤謙在別墅布了防禦級安保係統,你硬闖太冒險!”
“冒險?”
陸沉側首,眼底翻湧著壓了兩年的戾氣與心疼。
“她現在被人鎖在裏麵,孤立無援,我讓她再等?”
他已經讓她等了整整兩年。
一秒都不會再等。
“所有監控我來破,外圍人手我來牽製。”傅時越沉聲開口,“你隻管進去找人。”
陸沉頷首,不再多言。
黑色轎車融進深夜的濱海公路,車速極快,一路朝著半山腰那棟純白別墅疾馳而去。
不多時,車子穩穩停在別墅山下盲區。
陸沉推門下車,一身黑色襯衣融進夜色,身姿挺拔淩厲。
傅時越的技術精準到位,短短三分鐘,別墅全域監控黑屏、安保係統癱瘓。
別墅內外,瞬間陷入短暫的視覺盲區。
守在正門的保鏢隻覺裝置失靈,正低頭排查,一道黑影已然悄無聲息掠入庭院。
二樓主臥落地窗半掩著,陸沉站在窗下,抬眸。
透過薄紗窗簾,他清晰看見窗邊佇立的單薄身影,心口驟然狠狠抽痛。
他指尖輕抵窗沿,利落翻入臥室,落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