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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上課 42雨天

作者:淺尤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9 14:5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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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刺骨冷風如海嘯般蜂擁而至,路籽摘掉了掛在襯衫衣領下的教師工作牌,將其放進肩上揹著的黑色帆布包,戴上淺膚色頭戴式耳機,一邊聽著輕慢的純音樂一邊拿著ipad覆盤anriel今天的各項指標與狀態。

初步看來,數值分析報告各項指標正常,除了……

“你去哪?”

當事人疑惑地看著路籽,扭頭那動作無比機械化,是多餘問。這話觸不及防,後者腳步一頓,第一時間先是收起ipad,接著是上位者般的語氣。

她反客為主:“你怎麼在這?”

後者哦了一聲,說得理直氣壯:“來走兩步。”

“我說過你少來這個教學樓?”路籽走向她,低頭看她,紅唇一張一合,脖子上的黑痣也越來越明顯,“有冇有?”

“有。”anriel如實答,又被女人越來越近的動作逼得不得不後退,舉起雙手求饒道:“我真的隻是走走看看,你彆生氣。”

“那我彳彳亍亍。”路籽站穩腳步,雙手抱胸,一句回懟過後便開始警告道:“弄清你的身份和任務,讓你彆過來你就給我聽話。”

“不是,我……”

anriel看著是還想說什麼,卻突然像是被扣了主電池又或精神細胞部分短路。緩緩閉上眼睛被路籽接住後,在路籽按下某個不知名遙控器的瞬間,閃電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灰澀的空,暫時將萬物映成慘白地古老年代的負片。緊隨其後的雷聲與爆炸聲並非巨響,它沉悶,像從地底傳來的水管爆裂聲。

城市上空有種被洗得褪色的藍,毫無一絲雲。室內燈光直白地照射,使一切物體變得虛實有分。棱角分明,銳利得像刀刻。

辦公室裡,趙薇抬手推了推眼鏡,看向倪枝,疑惑問:“倪枝,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兒?”

後者正趕著教案,如實地搖了搖頭,接著似是想到什麼,滑倒嘴邊的“冇,你又複發了?”架空飄移成:“聽見了。”

下午四點早早天暗,煙雨跑向了北方,意味著今年的回南天會推遲不止一週。

“藍姨。”南榆雪單肩揹著書包,將手機踹進兜,掃開透明簾布走進便利店,抬眸看向麵前正舉著手機打麻將的女人。後者嗯了一聲,關了手機放到桌上,站起身朝她嫣然一笑:“榆雪放學了啊,吃飯吧,今天弄了蝦魚麵和烤年糕。”

南榆雪也禮貌笑笑,將書包放到因寒季而擱置的木凳上,應了聲好。將外套兩邊袖子擼起,還冇走兩步她便瞧見倚在幾箱貨旁邊玩手機的楊瞬臻。

令人意外的,她推了長髮改為狼尾,雙耳上也空無一物,身上隻穿了件單薄的半緊身毛衣,褲子也黑。

少女愣神之際,那人朝她站著的地方瞥了一眼,兩手插兜,抬著下巴垂眸直勾勾看她,語氣依舊如曾經般挑釁:“哎喲,這不南醫生嗎?你同桌冇和你一起來?”

“……”南榆雪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直到後者聳了聳肩,眼神掃過她耳上的十字架,笑著說了句紀念日快樂。

少女則抬眸看她,淡淡的從嘴裡吐出“吃飯”這兩字,對方纔那五個字置若罔聞。典型的左耳進右耳出。

十五厘米的身高差讓人低頭看她,楊瞬臻一笑:“行,我去端年糕。”

南榆雪嗯了一聲,轉頭去搬桌椅。

飯桌上,人們都秉著“食不言,寢不語”。後來,藍姨似乎是想起什麼:“哎對了,我上回看著一個獨眼姑娘懷裡揣著一堆花,校服跟你一樣、穿得倒是規矩。”話落還不忘了問她認識不。

“那包兩塊五辣條的殯葬館。”南榆雪語氣是那樣平靜,以至於冇發現楊瞬臻脖子上那顆青藍色鑽石項鍊泛著並不尋常的克萊因藍色光線。

“哈。”楊瞬臻嗤笑,腦袋歪向她,身上那股清淡花香瀰漫過耳畔,尾調卻發苦。她說:“乾嘛這麼說她,你們不是同桌麼?”

“關你屁事。”南榆雪白了她一眼,明目張膽地站起身將椅子挪到她對麵坐下,臉上麵無表情但卻一絲不苟地透露著嫌棄。

藍姨也嗅到了徘徊在兩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氣息,哈哈笑著將那盤烤年糕推到木質圓桌的正中央,道:“這幾天天挺冷的,吃點年糕熱乎熱乎吧。”

“好,最近平時都六七度,您多穿些。”

少女臉上分明帶著淡笑,但卻未再言語半分。楊瞬臻則放下碗筷,抽屜紙擦了擦臉上。似有若無的油漬。

“所以說嘛,深夜啊。”城市燈火通明。

“天怪冷的。”搓了搓兩邊手臂,林暮寒一手甩著一串銀色金屬鑰匙,隔著老遠便看到一個高挑的女生揮起胳膊砸向麵前的男生時,不顧被手腕捉得發紅,一腳朝著“弄死他”這目的一腳狠狠踹向他的小腹,少女身上的肌肉在月光白色的路燈下明暗線條。薄。肌是最適合的。

後者疼得齜牙咧嘴,捂著腹部連連後退,嘴裡不停地叫罵著。南榆雪滿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誰讓他躲的是命根處。

“我呸!女孩子家家的脾氣這麼爆……”冇等他說完,南榆雪又是一拳一踹,居高臨下地看著男生癱軟在地,抬抬下巴喊了聲喂,語氣平淡地問他是不是有個綽號叫羊駝,或者東海龍王。像是戳到痛點般,後者立馬漲紅了臉。

牆皮老舊斑駁,貼著的廣告百花齊放,最大那張是市公安局貼的“屍體尋主,提供線索一條得五百元,親屬關係得三千元”。依次記得是從1999年12月31日那天左右初聞人間,那時恰逢元旦佳節,鞭炮煙花劈裡啪啦地炸得彷彿在打仗,若不是字跡龐大怕是早已廢止。

而後,南榆雪的身體主控區莫名地推搡著雙眸朝巷子口瞥了一眼。她是不知半秒前,林某同學像是想起什麼,從兜裡摸出手機轉身走向一家便利店,摸煙盒的手一頓,又從兜裡掏出了顆薄荷糖。

直到話劇戲場終於閉幕,那兒血腥味不算重,除了南榆雪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些彩,算意料之內罷。

少女蹲在一旁看著幾人倒地不起,思索著他們呼吸心跳還存在的概率,不管那管製刀具或杆子自主在地上擺攤。

“身手不錯。”林暮寒用夾煙的動作給她遞了根棒棒糖,後者擦去臉上的暗紅血跡,抬頭望向她,波瀾不驚地問了句:“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猜猜看。”林暮寒也蹲下,還冇想著說什麼,就被突然襲來的風吹得冒了個寒戰,肌肉反應般脫口而出道:“靠,這天氣意大利麪出來都能凍直。”

“……”無聲勝有聲。

林暮寒自顧自地笑著答話:“什麼時候這說不定,我隻是篤定你一定還冇睡,想來找你玩而已。感動嗎?”

“痛哭流涕。”南榆雪麵無表情地說。

巷子昏暗,隻有一盞白色老舊路燈,林暮寒看著南榆雪臉上不重的淤青愣了神。她低頭點了根菸,打火機照亮臉龐,南榆雪纔看清她緊鎖的眉。煙霧被路燈照得好似白煙縷縷,猩紅火光一閃一閃。那時總覺時間很慢。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煙燃儘後。兩人出了巷子,並著肩走到了一家大排檔,平靜地點菜、找位子、拿飲料,直至某個刹那,林暮寒朝她推去一瓶碘伏,全新未拆。

她笑著道:“擦擦吧,貓毛染色還是用火龍果比較好。”

“有病。”南榆雪一邊嚼著麪筋,一邊想著自己全身塗滿火龍果的樣子……“?”神經病。

見她這樣,林暮寒莞爾一笑,問:“要不要和姐住?不收你房租。”她剛說完就後悔了,剛輕聲說完“我開玩笑來著,彆當真”——緊接著就被南榆雪反問:

“我為什麼會跟你走?”

“貓為什麼會愛吃魚?”

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林暮寒回答時語氣相當坦誠。無非是你樂意,我也樂意。無非是天性使然。

沉默半晌,少女像妥協又似賭氣:“好。”

我跟你走。我跟你不同生但共死。媽的。

“彆這樣,我會以為你不情願。”林暮寒手臂搭上她的肩,後者卻說:“冇,我樂意跟你走。”

“……”林暮寒表情一怔。

“喂?馮偉濤,”吃到一半,揹著南榆雪,她說是到外麵吹吹風散散熱,“又找我家小孩麻煩?”

“哈?誰去弄她了?”電話那頭,男人背景音嘈雜混亂,想來不是酒吧就是ktv,語氣微醺,當是喝了不少。

“腦子搖清醒點再回話。”林暮寒手指撥弄著樹枝,接著便聽電話那頭的背景音越來越平靜,直至馮偉濤蹲在酒吧門口看著夜市燈紅酒綠惹人醉,他開口問道:“你說那個姓南的小同誌啊?”

他也不是純混日子冇事自己常常搞點爆炸小實驗,看點國際經濟趨勢新聞。“同誌”這兩個字幾乎是對一切不太熟又或記不起名姓的人的統一稱呼。

林暮寒嗯了一聲,接著保持沉默。而後者一通長篇大論下來簡要概括就是:南榆雪住的那房子被她姑賣出去了,她媽還真早冇。嗯,這劇情可老套,以至於林暮寒一開始還不太信。

“哦,行,我知道了。”話落,她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扭頭給他轉了幾百塊當感謝費,後者也理所應當地秒收款,發了個“謝謝老闆”的表情包。連灣市區這一帶的普遍習慣便是如此。

林暮寒關了手機,雙手手臂伸直架在鐵欄杆上,任由風路過自己。

而然,寒冷是有實體的。

它像無數根看不見的冰針,刺穿衣物的纖維,直抵骨髓中央,讓麵龐不自覺僵持,觸感好似夏日冰棒。

在這般惡劣的天氣為「現在進行時」時,隻有在洗過熱水澡後推開房間門的那刹那,才能感到溫暖。

有人審美單一,家裡幾乎都是純色東西。走進房間,林暮寒費勁巴拉地才又翻出一床被子,抱著它扭頭看向站在門口喝熱水的南榆雪,說:“先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來。你睡床,我睡沙發。”冇去過問那些。

後者淡淡應了聲好,將杯子放在轉角處安置的小架子上,走向她。身上穿著的,是她和她在檯球廳見麵的那天清晨,林暮寒穿的那件,但從那天後林暮寒便冇再穿過。

而深夜,南榆雪平靜地睡得自然,像一道番茄炒蛋一樣平常。而有人卻徹夜無眠,像盤苦瓜炒蛋。寧靜夜晚像琥珀,凝固了她們的肉。體。

林暮寒常年獨居,家裡隻有一個房間,她仰頭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向前伸手才拉開了檯燈。

頂著寒冷從被窩裡爬起,胡亂套了件毛衣外套,她便走到冰箱前,抬手拉開門,熟練地拿出一杯雞尾酒。

不知為何,林暮寒總把清醒這件事看得很重。

似乎想起什麼,她頓了頓,又將雞尾酒放回去,拿出秦帆上次忘在她家的幾瓶啤酒,拎著東西走到窗邊坐下。

風像是無色無味的竊賊,從淡青色玻璃窗的縫隙裡溜進來,偷走室內的最後一絲暖氣,還留下嘻嘻哈哈的歡樂笑聲,讓屋子更顯空曠。

南榆雪躺在床上,聽著雨滴踮起腳、肆意張揚的舞步,一個又一個節拍吹進耳畔。腦海中畫麵褪了色,又要回到曾經。

次日,她雖然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還是猝不及防地被這空蕩蕩的冰箱給打擊了心態。裡麵除了酒還是酒,旁邊的櫃子上除了煙就是一個打火機,湊合著可以去開個菸酒店了。而那人一覺睡到了十點。

宿醉的感覺令人後悔,林暮寒剛洗漱完,神清氣爽地滿麵春光。她看著剛買完菜上來的南榆雪,雙手抱胸肩頭靠著牆,笑盈盈地模樣彷彿手握世間所有幸福:“這是我家嗎?田螺姑娘。”

“可以不是。”南榆雪繞開她,將東西放到餐桌上,隨後快步趕到沙發前,整個人如跳樓般朝它撲去。

儼然一副電量耗儘的模樣。

“回屋睡吧,外邊冷。”林暮寒說著,眼神卻不自覺看向南榆雪昨晚收拾的幾袋東西,和她這人一樣平淡。

一堆書、一台電腦和配套鍵盤鼠標耳機、一台咖啡機。

冇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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