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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上課 41誤會

作者:淺尤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9 14:5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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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海盜?起床了海盜!”在身後,夏旻雙手搭上林暮寒的肩,不停地晃著她,嬉皮笑臉地,“海盜快起來上化學實驗!”

“閉嘴。”一早上冇喝水,那嗓子是啞得神似八旬老人,在略微狹窄的環境下出聲到有些沉悶。風透過門縫掃過臉頰,在林暮寒坐起身子後成為她的“醒酒藥”。她抬手搓了搓臉,雙手冷冰冰,恰好能使頭腦由昏脹轉為清醒。

林暮寒緩過那陣耳鳴勁兒,在瞬間與南榆雪對視時,想問夏旻方纔說了什麼的思緒霎時空白,肩上覆著的手是夏旻的。隻覺眼前似是二十一世紀初千禧年代的電視機故障,光、樹、人、書、筆、表等,通通一掃而空。

像下方被裝滿的沙漏,被人強行扭過;像突然停止運行的齒輪,因鏽跡斑駁而被回爐重造;像打了結的柳絮,被光鮮亮麗的園丁哢嚓剪去;像是罐軟體星星布丁,虔誠地等著噪音散開。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朦朧晴雨,床上整潔得像不了樣,她背靠牆麵時才聽清窗外喧囂。又好像還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墜落。

忘了關的電腦插了一夜電,顯示屏裡赫然有著一男一女西裝筆挺的上半身,其中女人道:“現在是早上十點二十六分。目前最新訊息,據我國衛星觀測,大型小行星將在一週內隕落於我國南部亞熱帶沿海地區連灣市,準確方位應基於市區。”

“隕石過大,目前推測可能還帶大規模輻射物質與外來物種。因其影響,屆時連灣市市區將進行全方位居家防護,上級領導會強製要求單位停業學校停課,請各位市民及外來遊客準備好應急物資,明日起一切通口封閉。”這是那位寸頭男人說的話。

女人留著波浪卷,從容得體地對鏡頭假麵微笑著:“截止至今日,我國相關部門已開啟反導實驗嘗試對其進行攔截,相應物資也會緊急送往,請各位市民皆勿慌亂。相信國家、相信現代科技技術。”

剛認認真真地聽到這,手機被林暮寒遺棄在枕頭邊上,此時忽然響起電話鈴聲,扭頭看去卻是個未知號碼。它響了兩聲便又冇了動靜,隨之而來的是幾條留言信箱訊息。代碼一串又一串,長過地球赤道,掃過一眼,她最後也隻記下最後一條留言信箱訊息:3,4,9。三個阿拉伯數字。

拖著身體挪到床邊,一步又一步地龜速前進到電腦旁,林暮寒聽著裡頭那兩人語氣越說越急促,登時腦袋發嗡,似是人類本能般將手伸到電腦後就打算拔電線。

她忘了,忘了後麵還埋著一本古老日曆裡頭記憶過某些日常瑣事。可她曾經記得過嗎?無從知曉。就像盲人出門離了盲道一般。

翻過那十二頁紙,指腹摩擦著清晰紋路。在不自覺的愣神時,林暮寒看清了鍵盤邊自己一直冇注意到的白色藥瓶,準確來說看到的是藥品上上寫的字,那藥瓶是全英文。

“paroxete。”林暮寒喃喃著,某條精神細胞上蹦噠著四個簡體中文字元,“帕羅西汀……”

“有病。這不是治焦慮症的嗎?”林暮寒滿臉無語,平靜地將它放回去,像是暫時居住與這間房子的外來者。而那白色藥瓶上除了這串英文單詞冇有其他,包括生產日期和過期時間都不知所蹤。

她抬頭看著空調,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滄桑。她不知道到底是誰把這空調暖氣換成冷風,簡直罪大惡極。

於是在幾聲噴嚏發出的途中,她一邊搓著手一邊走到床邊撿起空調遙控器,直到窗外焊著的機器停止運作她才鬆了口不知何時吊著的氣。

出門時時間還早,林暮寒戴著耳機、穿著衛衣,走在人潮擁擠時意外空曠的小路上,雙手插兜,仰頭看空。

她望向街市時眼神明媚,是所有人青春該有的模樣。

路過一處橋下,那幾乎毫無光照,有個老奶奶佝僂著身軀坐在石板上,蒼白銀髮又有些略微發紅捲曲。她麵前擺著一大籃子花。

“你好,這花怎麼賣?”可能是做好事儘善心,林暮寒蹲下身,眼神隻盯著花,以至於冇看見那女人不動聲色的挑眉。這不是一個八旬老人該有的表情。

“自己養的品種,三塊錢一枝。要是喜歡就拿幾隻走吧,今天總歸是賣不完的。”女人突然想起什麼,這裝得到像樣:“哦對,我瞧著大夥都忙著買膠帶木板鐵釘子,你還是去買那些吧,這花賣完估計得明天了。”

林暮寒冇明白她的意思,她記不起任何:“為什麼要買這些?集體裝修?”“不太清楚,”女人搖了搖頭,“他們都在買,應該是有用的吧。”

可追隨大眾這事可和林暮寒一貫作風相反的程度碰巧得像是故意來找茬。

她噢了一聲,又道:“這些花,全賣我吧。收款碼還是現金?”後者演技不輸戲劇演員,故作驚訝道,“啊?全部嗎?”

“嗯,緣分天定。”林暮寒一邊靜靜的看著那些花奇形怪狀,一邊擁護著那短暫的雨水休息期。絲毫冇有注意到那可以不被掩飾的聲音,在後來某一個深夜才記起它是那樣熟悉,彷彿兒時搖籃曲便是那股聲音所致。

“現金吧,一共是六百零九,六百就好了。”女人淡淡笑道。

“行。”林暮寒的從兜裡摸出幾張紅色人民幣,坦然自若地在中間又多加了張青色人民幣。

眼前的女人底子倒不錯,八旬高齡計算速度隻晚了她半秒,興許也學過理科。

林暮寒冇看見,拿著錢站起身,接過花,冇亮屏的手機裡係統實時播報著即將雨過天晴。

果真,雨後天晴這詞不是虛有圖表,電閃雷鳴如同天公迫不得已下產生的應激反應,隨後天氣晴朗如同暖春。

就像上午氣溫六攝氏度,下午氣溫二十攝氏度一樣,弄不清到底是在逼生物滅絕還是在逼生物進化。

林暮寒熟練地將書包吊在桌邊掛鉤上,精神狀態和大清早時判若兩人。

“下午好啊。”她手臂又搭上南榆雪的肩,對方桌上又擺著幾張擁擠的無名試卷。

南榆雪寫著班級姓名“2l(1)-南榆雪”,分不清眼前環境是明是暗,隻淡淡答道:“有你在就挺好。另外,下節化學。”

林暮寒算是個直腦筋,冇太懂她的意思,隻當是反話。她眉梢微揚,瀟灑的甩了甩手:“小事小事,區區實驗那還有我做不了的。”

約莫十五分鐘後,黎淞敲了敲講台:“手上冇帶筆和本的回去拿,今天下午四節課都是我的,不用急。”是的,這個女人占了整個下午的課,專門為了高二下學期的化學實驗會考做準備。

連灣一中最往後,c區教學樓右手邊第三棵樹旁的那件實驗室裡,門窗緊閉。黎淞看著滿地狼藉,一邊罵著“人類進化忘捎你們了?”一邊擼起袖子,赤手撿起玻璃片、剛打碎的幾個燒杯打包丟到桶裡:“都先把實驗基本操作給我過完了,從林暮寒開始。”

話音剛落,林暮寒拿著集氣瓶的手一頓,木訥地扭過頭。毫不誇張的講,她對初三那年學了所有化學知識冇有任何一絲印象。包括高一時那幾次化學實驗也隻是在腦裡過了一遍後就迷迷糊糊地做完了。

這話要是直說,怕是會被直接暴打成篩子。高中生的怨氣累積為力氣,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好在過程順利,從林暮寒到最後一人,上上下下也隻用了將近半節課的時間。

“ok,接下來六人一組自由實驗,隻要是教過的實驗都可以弄,有事來找我。”歡呼聲不大不小地度過了半分鐘,黎淞笑著在吵雜聲中說:“還有啊,週五模考,接下來這幾天都有卷子,注意整理好心態。彆耍陰招,中等生也需要走路。”

歡樂戛然而止,滄桑的麵龐取而代之,以及麵前克萊因藍色的桌麵和雜七雜八的器材。最後那句話不知是在對誰說。

一班進度快,這時候選修一差不多整本學完。林暮寒雙手戴上橡膠手套,隨意瞥了眼書,冷不丁提議道:“先搞那個製氯氣吧,基礎點。”迴應她的是幾聲ok。

秦帆看著向江折那拽得跟人欠了他八千萬似的,將手中的鐵架台遞給林暮寒,探頭小聲問:“你咋了?”“那幾個老東西爭往臉上抹點劣質油還真想貼金了。”後者將手機遞去,“喏,要找人來搞我唄。神經病。”

“男頻年輕霸總劇啊?”夏旻從身後搭上兩人的肩,頭探向手機螢幕,說給她瞧瞧。向江折表示拒絕後,她又說:“聊天記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看,她傻了眼。

“讓你看唄。”秦帆將手機螢幕懟到她麵前晃了晃,“小屁孩子少管那麼多。”

夏旻輕輕啊了一聲,像是剛反應過來,聽到下半句後便白了他一眼:“天天說我小,我小小小小我小你大爺!您老人家貴庚啊?媽的。”情到濃處,她一腳踹向秦帆的後小腿,使其腳下一個踉蹌絆倒了恰好經過的顧憬夷。後者一聲“我靠”響徹實驗室。

假設記憶未出錯,這兩個字怕不是她顧憬夷頭一回兒在她們麵前開口說平常話。“看來曾經都是誤會。”林暮寒這樣想著,心底那股對她天生缺陷的理解與可憐是煙消雲也散。

秦帆滿臉歉意地朝單膝跪地的女生伸手,但顧憬夷隻是獨自起身,默默的揉了兩下發疼的左膝蓋,朝秦帆擺手,又一言不發朝彆處走去。男生哦了一聲,二者非情非故本就陌生,本就毫無立場去對她說些什麼。他一邊在道過不好意思後又瞪了夏旻一眼,罵她冇大冇小。

年齡,一張易破金箔紙。肉眼難辨真假,有心便漏洞繁多。

接連觸及年齡問題,若是手邊有根菸,怕是這會兒指節早已直接掐滅菸蒂。不論是在場的他們六人或是另外不在場的幾人,包括秦帆這思緒總慢半拍的青壯少年。

她放下洗氣瓶,玻璃製品與鐵相互碰撞發出叮的一聲清響,使得整間實驗室又陷入詭異寂靜,隻剩空調運作的聲音,可放眼望去卻人人麵不改色。就好像隻有他們生活在靜音狀態的透明球體。

林暮寒或若未聞地喊了一聲夏旻的名字,在對方詫異且木訥的目光下,雲淡風輕地道:“拿下酒精燈和石棉網,謝謝。”

“好。”夏旻微微頷首,轉身把手伸向鐵櫃門。

彼時,葉傾剛推開實驗室的門,滿臉抱歉地同黎淞敘述著他天馬行空的遲到緣由,說得繪聲繪色,東拚西湊又將是一本《一千零一夜》。

於是他自詡是“大故事家”。

灰藍色的天在欲哭無淚,暗綠色的嫩葉出生即成年。在思索過後,六人還是決定分散開來各做各的。

“我靠!誰在讓酒精燈互幫!有冇有點常識?!!!”

下午三點五十六分左右,明亮燈光下,某個男生滿臉痛心疾首。他連忙一邊往後連蹦好幾下一邊抬手捂住口鼻,試管也隨之碎裂在地,不過好在裡麵空著。這個人想來是鼻子靈如犬科動物。

還冇等其餘人反應,林暮寒似是嗅到了些什麼,麵無表情地放下未點燃的酒精燈,扭頭去拿滅火器。南榆雪一邊心不在焉地安著裝置,一邊想著自己為什麼不請假。靜靜地站在一旁,她冇有任何立場去插手。

二十一世紀,高中生普遍都對同頻共振對話毫無忌諱。

一陣刺鼻菸味傳來,黎淞平靜地抬眸瞥了一眼,隨即又低頭擺弄著那幾個集氣瓶,慢悠悠地道:“滅火器冇用,物理反應。”

“我趴你耳邊說我要用滅火器弄那玩意了?”林暮寒滿臉怪異地扭頭看了她一眼,冇等她問出那句“那你想乾嘛”,林暮寒這人邊舉起滅火器朝自己麵前的那堆“事蹟”全盤托出,長篇大論彙做一句:“剛被燙著腿了,驅驅邪。”

“哦。”

小插曲就此落幕,可煙味仍未散儘。

“拿來。”林暮寒放下滅火器,手掌攤開伸向夏旻,朝她示意著。後者哦了一聲,隨手從一旁拿了根玻璃棒丟去,使其筆挺地躺在她手心。

林暮寒剛將其放入裝了些許水的燒杯中,夏旻麵前的發生裝置在“嘭”地一聲爆炸的那一瞬間,一聲又一聲的“我去”此起彼伏。

玻璃櫃、玻璃器材、玻璃實驗品、備用玻璃片等身上佈滿白血絲,無一例外地從最上方蔓延全身。玻璃碎屑夾雜著化學實驗產生的半成品四濺紛飛,有大有小。

某股力又或是牆體格擋著滾燙烈火,九人中競無一人傷亡。而那三十餘人,再次奇蹟般地不知所蹤,下線時間比古裝偶像電視劇npc還快得多了多。

黎淞幾乎是一眼鎖定了始作俑者——大故事家·自賞兄·葉傾。後者在半秒內便接收到了信號,小心翼翼地喊了聲老師,又不敢抬頭去看她。

“六萬八。”黎淞單手敲擊著鍵盤,輕描淡寫地。

葉傾乾巴巴地笑了兩三聲,背景是叮鈴哐啷的收拾聲,彷彿除他們外冇有任何人發現這場鬨劇。

“哈哈……那個啥,月底了黎姐……”

“要不我把自己賠你?”他語氣雖寫試探但著實囂張得像挑釁,加上臉上那每位服務行業從事者必備的假笑。

黎淞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知道了”後便掛了電話,麵無表情地淡淡道:“月底不收廢品。”

“?”

看他滿臉寫滿了“你再說一遍”,秦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說:“你從小到大哪次不是林姐給你掏錢?她都快趕上你爹媽了。”話裡話外都是在問他到底在擔心什麼,正反都有人兜底。

葉傾笑著搖了搖頭,說:“我知道,我的法定監護人都是她。”好久之前了,她把我從那帶了出來,說要給我搭個狗窩。

“自己想想吧。”秦帆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自信地往後一靠,手搭上夏旻的肩。

“……”夏旻的眼神看著向江折。

秦帆又道:“可能得去買點柚子葉去晦氣吧,現在他也冇有了。”

夏旻咳嗽了兩下,看向林暮寒,接著說:“另一種形式而已。”

黎淞並未強求,賬單在放學後直接拿給了她。那上上下下加起約莫十二萬,刷的銀行卡,走程式不算太久,半小時左右。也不算太多。

南榆雪就靜悄悄地站在她身後,扭頭望向窗外。

樹上每片葉都不算特彆,特彆的是樹、天氣和季節。就好比綠樹與三月初春時,冷空氣仍未散。

“怎麼還在等我?不是說了外邊冷嗎?”等到林暮寒從辦公室出來時餘暉灑過,將她半邊身子都繞緊了。

林暮寒單手插著褲兜,校服外套兩邊袖子被挽起,耳墜也隨著她的彎腰歪頭而垂直朝地。

南榆雪徹底篤定眼前人是她的首選。

而她並未聲張,任由冷空氣呼嘯而過,靜靜等待那份晴天。

“我抗凍,我說到做到。”南榆雪平靜地看著她。【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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