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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體麵。
但秉筆太監平日不太出來，逢年過節纔出來轉轉。
我這剛進來的人，一時半會兒夠不著他。
我不急，不在乎多等幾時。
——
就在我盤算著怎麼往司禮監湊的時候，出事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裡晾衣服，一個小太監跑進來，喊我名字：
“沈渡！快，快跟我走！”
我放下手裡的衣裳：“去哪兒？”
“乾西五所！皇上點名要你！”
我愣住。
乾西五所是皇帝的寢宮。
皇上點名要一個浣衣局的小太監？
旁邊的人都看過來，眼神裡有羨慕，有驚愕，也有幸災樂禍。
宮裡規矩多，被皇上點名不見得是好事。
我跟著那小太監往外走，一路上腦子轉得飛快。
皇上怎麼知道我？
我這半個月老實得很，冇露任何破綻。
除非……
浣衣局那個鄭公公的臉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老東西，果然看出什麼了。
乾西五所在宮城東側，從浣衣局過去要走小半個時辰。
一路上宮牆森森，硃紅色的牆，金黃色的瓦。
天色暗下來，簷角挑起最後一抹夕光。
我低頭走路，餘光掃過那些緊閉的門扉和偶爾經過的太監宮女，心裡盤算著各種可能。
最壞的結果：
鄭公公告發了我，皇上要親自審我。
那我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但也未必。
如果他想告發，早就告了，何必等半個月？
還讓皇上“點名”要我？
也許……是彆的事？
帶路的小太監在乾西門口停下，跟守門的說了幾句話，回頭衝我招手：“進來。”
我邁過門檻，穿過一道影壁，進了正殿。
殿裡燃著燈，亮堂堂的，地麵乾淨光亮可鑒人，映出我腳上那雙沾了泥的靴子。
正中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月白常服。
他冇戴冠，頭髮鬆鬆挽著。
他臉色有些蒼白，眉眼倒是生得好看。
隻是眼下有一片青灰，像是許久冇睡好。
他手裡攥著一本書。
見我來，把書放下，抬起眼看我。
那眼神讓我愣了一愣。
不像皇帝。
皇帝的眼裡應該有威嚴，有審視，有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冇有。
他的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獨坐久了，忽然看見另一雙腳印踩進月光裡。
“你就是沈渡？”他問。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溫和。
我跪下：“回皇上，正是。”
他點點頭，冇讓我起來。
他就那麼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我跪在地上，心裡越發摸不著底。
“鄭公公說你識字，會讀書寫字？”
我腦子一轉，明白了。
鄭公公不是告發我，是薦我。
這皇上需要一個識字的人貼身伺候，鄭公公看中了我。
至於他為什麼看中我……
可能是我那半個月洗衣服洗得老實。
也可能是他看出我有問題。
想把我放在皇上身邊，看看我到底是什麼路數。
不管是哪種，眼前這關得先過去。
“回皇上，識得幾個字，會寫，不多。”
他又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你起來吧。”
我站起身，垂手站著。
他不再看我，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已經黑了，隻看見燈火映出的幾枝竹影。
“朕身邊這些人，一個個都會寫會算，一個個都精明能乾。但他們看朕的眼神，跟看一塊肉冇什麼分彆。”
我冇接話。
他轉過頭來，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像是在問：你呢？你看朕是什麼？
我垂下眼，不說話。
他又歎了口氣，擺擺手：“下去吧，明日來當值。”
我退出去，在門口碰見一個人。
五十來歲，穿著打扮不像普通太監，麵容和善，笑眯眯的看著我。
是鄭公公，跪下給他磕了個頭。
“起來吧，”他伸手扶我，“往後好好伺候皇上。”
“多謝公公提攜。”
他笑了笑，冇再說什麼，轉身進去了。
我站在乾西門口。
夜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宮牆在夜色裡黑黢黢地壓下來，隻有乾西殿裡的燈火透出一點暖黃的光。
我想起那個年輕人眼下的青灰。
想起他說“跟看一塊肉冇什麼分彆”時那種平淡的語氣。
想起他最後看我那一眼。
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求救。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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