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濃鬱的藥香漸漸沉澱下來,混合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林昊癱軟在炎珂臂彎中,渾身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丹田空虛,神魂更是因過度消耗而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最後強行驅散煞靈反噬的那一擊,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潛力。
“林道友!撐住!”炎珂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她迅速將林昊平放在石床上,玉手連點,封住他幾處主要經脈以防元氣潰散,同時取出數個玉瓶,將最珍貴的療傷丹藥不要錢似的倒入林昊口中。
丹藥入腹,化作溫和的藥力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臟腑。林昊緊守靈台一點清明,艱難地運轉《萬象歸元訣》,引導藥力修複己身。整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千萬隻螞蟻在啃噬骨髓。
炎珂守在一旁,寸步不離,時而為他擦去額頭的冷汗,時而渡入一絲精純的火元真氣助他穩定心脈。她看著林昊蒼白卻堅毅的側臉,眼神複雜無比。今日若無林昊,莫說煉丹成功,她自己恐怕也會被那煞靈反噬重創。此恩,已遠超合作範疇。
三日之後,林昊才緩緩睜開雙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微弱,但總算穩住了傷勢,脫離了生命危險。他看向一旁容顏憔悴卻目光關切的炎珂,虛弱地笑了笑:“幸不辱命。”
炎珂長長舒了口氣,眼中水光一閃而逝,隨即恢複平靜,鄭重道:“林道友救命之恩,炎珂冇齒難忘!此丹能成,全賴道友力挽狂瀾!”她走到丹爐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經曆劫難、靈光內蘊的淨邪丹取出,裝入一個寒玉丹瓶。
她拿著丹瓶,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將其遞到林昊麵前:“林道友,按照約定,丹方共享,丹藥……理應歸你處置。此丹雖是為我而煉,但若無道友,絕無成功可能。如何處置,由你決定。”
這是一個巨大的考驗,關乎信任與人性。淨邪丹價值連城,更是解除炎珂身上致命詛咒的唯一希望。
林昊看著眼前的丹瓶,又看向炎珂清澈卻帶著一絲緊張的眼眸,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獨占?雖合規矩,但道義有虧,且將失去一個潛力巨大的盟友。贈與?雖顯仁義,但似乎又過於輕率。
他緩緩抬手,卻並未接過丹瓶,而是輕輕推回給炎珂,聲音平靜卻堅定:“丹成,約定便已完成。此丹於你乃救命之物,於我暫時無用。炎姑娘儘管服用解毒便是。”
炎珂嬌軀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昊。她冇想到林昊會如此輕易地將這曆經生死才煉成的寶丹交還給她!這份心胸與氣度,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敬佩。
“可是……”她還想說什麼。
林昊擺擺手,打斷了她:“若炎姑娘覺得過意不去,待傷勢恢複後,助我煉製那築基丹便是。況且,”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相信,一位未來的丹道大師的友誼,遠比一枚丹藥珍貴。”
炎珂深深地看著林昊,彷彿要將他看透。良久,她鄭重收起丹瓶,對著林昊深深一揖:“林道友以誠待我,炎珂必不負今日之情!從今往後,你我便是一生的盟友!”
無需再多言語,一種超越利益的信任與羈絆,在此刻悄然結成。
炎珂不再耽擱,當即服下淨邪丹,盤膝運功化解藥力驅除詛咒。林昊則繼續閉關療傷,同時消化此次煉丹的寶貴經驗。他對丹道的理解,尤其是應對突髮狀況和融合自身特質(星辰金氣)方麵,有了質的飛躍。
半月之後,炎珂率先功成出關。她手臂上那詭異的黑色咒紋已徹底消失,氣息圓融飽滿,修為隱隱更有精進,容顏煥發,更添幾分英氣。她見林昊傷勢也好了七七八八,正在鞏固修為,便悄然出了洞府,打算探查一番穀外情況。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炎珂便去而複返,臉色凝重無比。
“林道友,情況不妙!”她沉聲道,“穀外來了不少人!影殺閣、黑風寨,還有趙家的人!他們似乎用了什麼特殊手段,大致鎖定了我們的方位,將寂滅穀的幾個出口都圍住了!雖然暫時被穀口的殘存禁製所阻,但他們在不斷嘗試破解,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林昊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們來了多少人?實力如何?”林昊冷靜問道。
“三家聯手,至少有三十餘人!光是練氣後期就有五位!其中影殺閣帶隊的是他們的副閣主‘幽影’,練氣九層巔峰!趙家來的是大長老趙嵩,練氣八層!黑風寨寨主‘血屠’親自到場,也是練氣八層!其餘皆是練氣中期好手!”炎珂語氣沉重。這是一股足以橫掃黑山城任何一方勢力的力量!
顯然,築基丹方的誘惑,以及他們身懷重寶的傳聞,讓這三家暫時放下了成見,聯手佈下了絕殺之局!
絕境!真正的絕境!前有強敵環伺,後有絕地寂滅穀(深處有未知危險)。
林昊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穀外的方向,目光深邃。他感受到體內雖然傷勢未複,但修為因這次極限煉丹的磨礪,已然穩固在練氣六層後期,對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層樓。更重要的是,他與炎珂之間,建立了堅實的信任。
“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林昊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想吞下我們,也得看看他們的牙口夠不夠硬!”
絕境之中,往往也蘊藏著反殺的機會!這寂滅穀,或許不僅是埋骨之地,也能成為……獵殺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