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外圍,斷柱殘骸區。
林昊背靠冰冷的巨石,寂滅之瞳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掃視著前方。他正處於一處由三根巨大斷柱和半堵坍塌宮牆形成的、相對封閉的夾角區域,暫時隔絕了大部分來自廢墟深處的恐怖威壓。這裡的地麵相對堅實,鋪著碎裂的黑色石板,縫隙中生長著那種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苔蘚,空氣中漂浮的灰燼狀黑色絮狀物也明顯增多。
他冇有急於繼續深入。方纔穿越霧靄的消耗不小,需要短暫調息,並徹底熟悉此地的環境與能量特性。
他緩緩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地麵上一小片藍色苔蘚。指尖傳來一種冰冷的、略帶刺痛的能量感,其中蘊含的精純死寂之氣,遠超外界的汙濁能量,甚至比黑色晶體散發的氣息更加陰寒刺骨,極難直接吸收。
“這些苔蘚……似乎是此地濃鬱死寂之氣凝聚的產物?”林昊心中推測,“若能找到方法煉化,或可加速恢複。”但他不敢貿然嘗試,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險。
他又以神識極度內斂地感知那些漂浮的黑色絮狀物。這些絮狀物彷彿擁有微弱的意識,會本能地遠離他周身散發的寂滅氣息,卻又被某種更深層的力量約束在這片區域,無法遠離。它們似乎能侵蝕神魂,方纔神識稍一接觸,便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通過。”林昊做出判斷。他取出一塊陰屬性靈石握在手中,快速補充著消耗的真元,目光則投向那條通往內部門樓的路徑。
路徑蜿蜒在巨大的殘垣斷壁之間,光線昏暗,寂靜得可怕。隻有遠處霧靄深處偶爾傳來的、令人心悸的轟鳴與鎖鏈聲,提醒著此地潛藏的巨大危險。
調息完畢,林昊身形再次動了起來。他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腳步輕盈得冇有發出絲毫聲響,沿著預定的路線快速移動。他極力避開地麵的藍色苔蘚叢和絮狀物密集區,寂滅之瞳時刻洞察著前方能量流動的細微變化。
前行約百丈,途徑一處尤其巨大的宮殿基座殘骸時,異變突生!
基座下方的一個幽深洞口內,猛地竄出數道
快如閃電的灰影!它們形如巨鼠,卻通體覆蓋著骨甲,獠牙外露,眼窩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散發著堪比築基初期的死寂波動!它們似乎被林昊身上的生機氣息吸引,發出尖銳的嘶叫,從不同方向撲咬而來!
“哼!”林昊眼神一冷,早有戒備。他並未動用寶貴的寂滅真元,而是身形如鬼魅般晃動,雙指併攏如劍,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的肉身氣血之力,精準無比地點向這幾隻骨鼠的頭顱!
“噗!噗!噗!”
幾聲輕微的悶響。那幾隻骨鼠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頭顱瞬間炸裂,魂火熄滅,乾癟的屍體摔落在地,迅速化作飛灰。純粹的肉身力量,結合對時機的精準把握,瞬殺!
林昊動作毫不停滯,甚至冇有多看那些灰燼一眼,身形加速,繼續前行。這點小麻煩,不足以讓他動搖。
又前行一段距離,他突然停下腳步,眉頭微蹙。前方路徑上,出現了一片詭異的區域。那裡的地麵不再是石板,而是一種如同凝固的、暗銀色血液般的膠質物,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膠質物上空,漂浮著大量密集的黑色絮狀物,幾乎形成了一道帷幕。
寂滅之瞳反饋的資訊顯示,那膠質物和絮狀物都蘊含著
高度凝聚的腐蝕效能量與混亂魂力,強行通過必然消耗巨大,且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變故。
“繞行。”林昊毫不猶豫,立刻選擇了一條更遠、但能量波動相對平穩的路線。在這等險地,任何不必要的消耗和風險都必須避免。
他的謹慎得到了回報。繞行路線雖然多花了些時間,但一路相對平靜,隻遭遇了幾波零星的低階死寂生物,都被他以最小代價迅速解決。
終於,那座半塌的門樓建築,赫然出現在前方。
門樓高達數十丈,雖已坍塌大半,殘存的結構依舊宏偉。巨大的石門早已粉碎,露出後麵一條
幽深、昏暗、通往廢墟更深處的廊道。廊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壁畫與符文,大多已損毀,但仍能感受到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
林昊並未立刻進入廊道。他敏捷地攀上門樓一側尚未完全倒塌的斷牆,藏身於一處陰影中,極目遠眺。
視線所及,是更加殘破、更加宏偉的宮殿群廢墟,一直蔓延到灰霾深處,望不到儘頭。廢墟之中,死寂之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那恐怖的威壓與鎖鏈聲正是從最深處傳來。偶爾能看到一些極其龐大的陰影在霧靄中緩緩移動,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
“不能繼續深入了。”林昊瞬間做出判斷。以他現在的實力,進入核心區域與送死無異。這座門樓,已是當前能安全抵達的極限。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成功抵達廢墟外圍相對安全的區域,確認了深處的極度危險,並初步適應了此地的環境。
他從斷牆上滑下,再次檢查門樓入口處的環境。這裡的地勢較高,受霧靄影響較淺,那些藍色苔蘚和黑色絮狀物也較少。那幽深的廊道,或許能提供一處相對隱蔽的臨時棲身之所。
他小心翼翼地向廊道內踏入一步。
“嗡——!”
就在他踏入廊道的瞬間,懷中的黑色晶體
猛地灼熱起來!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清晰、強烈的指向性波動,如同被撥動的羅盤,死死指向廊道的深處!同時,廊道牆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竟然
微微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灰光,與晶體產生了輕微的共鳴!
“這廊道……有古怪!”林昊心頭一凜,立刻止步,全身戒備。但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那符文亮起後便迅速黯淡下去,彷彿隻是被同源氣息偶然啟用。
廊道深處黑暗隆咚,寂靜無聲,隻有一股更加古老精純的死寂之氣緩緩流淌而出。
機遇?還是陷阱?
林昊目光閃爍,陷入沉思。是冒險深入探查,還是就此止步,以此門樓為據點,先行修煉恢複?
祭壇之上,血瘴滔天!
“頂住!”趙焱雙目赤紅,嘶聲怒吼,全身金烏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祭壇地麵!石重仰天咆哮,土黃光芒沖天而起,雙拳狠狠砸向壇麵,將大地之力瘋狂導入光罩!蘇芸玉笛吹奏得近乎泣血,道道青色光環融入光罩,試圖加固修複!就連剛剛恢複些許的炎珂,也咬牙將微薄的真元注入!
四人合力,拚死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守護光罩!
光罩之外,已是
一片暗紅色的血海!粘稠的、散發著滔天腥臭的血色瘴氣,如同驚濤駭浪般,一波接一波地瘋狂衝擊著光罩!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劇烈扭曲,裂紋蔓延,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不斷響起!
更可怕的是,在血瘴之中,無數
雙眼猩紅、體型各異的魔物,正瘋狂地攻擊著光罩!有拳頭大小、口器猙獰的血色飛蟻,有形如鱷龜、甲殼覆蓋骨刺的魔物,有之前遭遇過的血骸魔,甚至還有幾頭氣息堪比金丹中期、形如巨蜥、長著三顆頭顱的恐怖魔物!它們彷彿失去了所有理智,隻剩下最純粹的毀滅**!
“轟隆!!!”
一頭三頭巨蜥猛地甩動佈滿骨刺的尾巴,狠狠抽在光罩上!
“噗——!”
趙焱四人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光罩瞬間黯淡到了極點,裂紋如同蛛網般擴散,眼看就要徹底破碎!
“完了……”石重眼中露出一絲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祭壇中心,那尊破損的鼎爐,彷彿被眾人的拚死守護和精血氣息激發,竟然再次
微弱地亮起!一道細小的、卻異常凝練的純白光柱
沖天而起,瞬間注入光罩最薄弱處!
即將破碎的光罩猛地一振,裂紋彌合了少許,光芒回升了一絲!
“有效果!繼續!把力量注入祭壇!注入那個鼎!”蘇芸敏銳地察覺到變化,尖聲提醒!
四人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將殘存的所有力量,不顧一切地導向壇心鼎爐!
“嗡!嗡!嗡!”
鼎爐震動得越來越劇烈,表麵的符文依次亮起,雖然依舊殘破,卻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純陽淨化之力,勉強支撐著光罩!
然而,這僅僅是延緩了毀滅的到來!血瘴與魔物的攻擊無窮無儘,鼎爐提供的能量遠遠跟不上消耗!光罩依舊在不斷震盪、黯淡!
“這樣下去不行!撐不了多久!”趙焱嘶吼,嘴角不斷溢血。
“必須……必須打斷它們的攻擊!或者……削弱瘴潮!”蘇芸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看向手中滾燙的離火副令,又看向祭壇下方那個剛剛發現的石室入口!
“趙師兄!石師兄!為我護法!我下去試試!”她不等二人迴應,身形一閃,直接衝下了階梯!
“蘇師妹!”趙焱驚呼,卻無法分身。
蘇芸衝入石室,直奔那尊破損的玉石祭台和三足小鼎!她將離火副令
狠狠按在祭台中央的凹槽處(那凹槽形狀竟與令牌隱約吻合),同時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小鼎之上!
“以我之血,燃靈犀之魂!寂滅火種,聽我號令——啟!”她念動靈犀殿最高等的秘傳咒訣,將全部神魂之力注入令牌與小鼎!
“轟——!”
離火副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赤紅光芒!那尊破損的小鼎劇烈震顫,鼎身裂紋中迸射出刺目的白光!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寂滅淨化之意,混合著靈犀秘術的力量,並未向上衝擊,而是如同無形的波紋,透過祭壇基座,猛地向四周的血色瘴氣擴散而去!
這不是硬抗,而是試圖
從根源上“安撫”或“驅散”瘴氣!
奇蹟發生了!
那瘋狂衝擊光罩的血色瘴氣,在這股奇異波動的掃過下,竟然
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彷彿沸騰的油鍋中被滴入了一滴冰水!雖然未能驅散瘴氣,卻讓它們的攻擊性
明顯減弱了一瞬!那些瘋狂攻擊的魔物,也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遲疑!
就是這一瞬!
“就是現在!反擊!”趙焱何等戰鬥經驗,立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不顧傷勢,金烏弓拉至滿月,一支凝聚了最後本源的金烏箭,悍然射向一頭正在蓄力的三頭巨蜥!
石重也怒吼著,抱起壇邊一塊斷裂的巨石,用儘全身力氣,砸向魔物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
攻擊取得了效果!魔物的攻勢被成功打斷,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光罩的壓力驟然一輕!
然而,石室內的蘇芸,卻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金紙,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強行催動秘法,幾乎耗儘了她所有神魂本源!
“蘇師姐!”
壇上的炎珂驚呼!
危機,遠未解除!血瘴隻是暫緩,並未退去!魔物仍在聚集!
祭壇,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