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死寂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櫃中那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著火焰圖騰的黑色盒子上。赤色玉簡中提到的“至陽之火”與這盒子上醒目的火焰圖騰,彷彿在冥冥中指引著某種聯絡。
希望與忐忑在眾人心中交織。
“這盒子……”蘇芸美眸中異彩閃爍,她小心翼翼地用神識探向黑色盒子,指尖縈繞著柔和的青光,試圖感知其內部結構。“好精妙的封印!並非依靠真元或神識開啟,而是……一種血脈共鳴與至陽氣息的雙重鎖釦!”
她感知到盒子上佈滿了細密如蛛網的禁製,核心處有兩個微不可察的凹槽,一個形似火焰,另一個則像是某種爪印。
“血脈共鳴?至陽氣息?”趙焱眉頭緊鎖,走上前,他修煉的金烏真元至陽至剛,或許能滿足後者。他嘗試將一縷精純的金烏真元緩緩渡向那個火焰凹槽。
“嗡……”
盒子輕輕一震,表麵的火焰圖騰微微亮起一絲紅光,散發出溫熱,但隨即,那紅光便迅速黯淡下去,盒子再無反應。
“不行。”趙焱搖頭收回真元,臉色凝重,“我的真元屬性符合,但強度似乎不足以激發,或者……還缺少了關鍵的血脈共鳴。”
他看向石重和蘇芸,兩人也搖頭,他們的功法並非至陽一路。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至陽之物近在眼前,卻無法開啟?
就在這時,林昊上前一步,灰色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黑盒。他伸出右手,指尖並未凝聚寂滅之力,而是輕輕撫過盒子表麵。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個火焰凹槽旁的爪印凹槽時,異變陡生!
他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寂滅玄宗令牌,竟然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熱!同時,他體內那盞灰色的“心燈”也搖曳了一下!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血脈牽引感,從令牌傳來,通過他的指尖,與那爪印凹槽產生了共鳴!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聲響起!那爪印凹槽亮起了極其淡薄的灰光!雖然微弱,卻穩定地亮著!
“是寂滅玄宗的血脈印記!”蘇芸失聲驚呼,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盒子……竟然需要寂滅玄宗的血脈才能開啟一部分?!”
林昊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瞭然。此地既是寂滅玄宗重地,留下需要本門血脈才能開啟的秘匣,也合情合理。隻是,這盒子為何又需要至陽之火?寂滅玄宗的道統,與至陽之力似乎格格不入。
“血脈共鳴已滿足一半,但至陽之火……”趙焱看向林昊,搖了搖頭。林昊身負寂滅之力,與至陽相剋,絕無可能提供至陽氣息。
希望似乎再次擱淺。
然而,林昊的目光卻落在了那個剛剛被趙焱激發過、此刻已黯淡下去的火焰凹槽上。他沉吟片刻,忽然對趙焱道:“趙前輩……可否……再試一次?將真元……集中於一點……緩慢注入……我以寂滅之力……從旁引導……嘗試……平衡。”
他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以寂滅之力這等至陰至寂的力量,去引導、平衡至陽真元,共同開啟封印?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凶險異常!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劇烈的能量衝突,導致盒子損毀甚至爆炸!
趙焱瞳孔一縮,深深看了林昊一眼,看到了對方灰色瞳孔中的冷靜與決斷。他沉吟一瞬,重重點頭:“好!值得一試!蘇師妹,石兄,你們退後戒備!”
蘇芸和石重立刻後退數步,全力警戒四周。陳風和炎珂也緊張地屏住呼吸。
趙焱再次伸出手指,指尖金芒凝聚,熾熱無比。林昊也同時伸出左手食指,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灰色氣流盤旋,散發出冰冷的死寂。兩人的手指,緩緩地、同時點向那個火焰凹槽!
金與灰,至陽與至寂,兩種屬性截然相反、本該相互湮滅的力量,在接觸凹槽的刹那——
“嗡——!!!”
黑盒劇烈震顫起來!表麵符文瘋狂閃爍,金灰兩色光芒激烈衝突、交織!一股混亂而狂暴的能量波動席捲開來!
趙焱臉色漲紅,全力控製著金烏真元,使其不至於暴走。林昊則眉頭緊鎖,灰色的寂滅之力如同最靈巧的手,小心翼翼地包裹、疏導著那縷熾熱的陽炎,並非對抗,而是引導其沿著封印符文的特定軌跡運轉,同時自身寂滅之力模擬出某種中正的“通道”特性,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這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對力量的掌控要求達到了極致!林昊必須分心壓製腳踝蠢蠢欲動的魔念,同時精確操控寂滅之力;趙焱也需將真元控製得妙到毫巔。
豆大的汗珠從兩人額頭滑落。蘇芸等人看得心驚肉跳。
就在這僵持不下、能量波動越來越劇烈,眼看就要失控的刹那——
“哢嚓!”
又是一聲輕響!並非來自盒子,而是來自……林昊的體內!
他腳踝處那絲一直被壓製的魔念,似乎被這外來的至陽氣息和內部的能量衝突徹底激怒了!它猛地爆發出一股陰寒刺骨、充滿侵蝕性的力量,如同毒蛇出洞,沿著經脈逆衝而上,直襲林昊的心脈!
“呃!”林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左手指尖的寂滅之力驟然一亂!
平衡被打破了!
“不好!”趙焱大驚,想要撤回真元已來不及!
眼看兩股力量就要失控爆炸——
千鈞一髮之際!
林昊眼中厲色一閃,竟不退反進!他強行調動“心燈”本源,一股更加精純的寂滅之力湧出,並非鎮壓魔念,也不是疏導陽炎,而是……猛地衝擊向那黑色盒子本身!
他選擇了第三種方式——以力破巧!用更強大的、同源的血脈寂滅之力,強行沖垮那需要至陽輔助的封印!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黑盒表麵的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灰光,將趙焱的那縷金烏真元硬生生排斥、湮滅!趙焱如遭重擊,踉蹌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黑盒,則在灰光的包裹下,“哢”的一聲,盒蓋彈開了!
一股精純、溫暖、卻帶著一絲奇異暴烈氣息的赤紅色光芒,從盒內瀰漫而出!瞬間驅散了偏殿內的陰寒死寂之氣,帶來一股灼熱的氣浪!
成功了?!但卻是以這種近乎暴力、且讓趙焱受傷的方式!
眾人還來不及欣喜或擔憂,立刻望向盒內。
盒子底部,鋪著一層柔軟的赤色絲絨。絲絨之上,靜靜地躺著三樣物品: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麵有金色火焰紋路流轉的寶珠,散發出驚人的至陽熱力,正是那赤紅光芒的來源!
一塊巴掌大小、薄如蟬翼、非金非玉的赤紅色令牌,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古老的“炎”字,背麵則是一幅複雜的火焰陣法圖。
以及,一卷用某種暗紅色獸皮製成的古老卷軸,卷軸用一根金色的絲線繫著,散發著滄桑的氣息。
“這是……‘赤陽火靈珠’!還有……這是……‘離火焚天令’的副令?以及……一卷獸皮卷?”蘇芸見識最廣,認出了前兩樣物品,美眸中充滿了震驚,“這些都是至陽至寶!尤其是赤陽火靈珠,蘊含的至陽之火精純無比!可是……它們怎麼會出現在寂滅玄宗的秘匣中?!”
這太不合常理了!寂滅玄宗的秘地,為何珍藏著重寶級的至陽之物?
林昊強忍著魔念反噬和強行破封帶來的氣血翻湧,伸手拿起那枚赤陽火靈珠。珠子入手溫熱,精純的至陽之力順著手臂蔓延,讓他體內的寂滅之力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排斥,但與此同時,腳踝處那蠢蠢欲動的魔念,卻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猛地收縮了回去,傳來的陰寒刺痛感也明顯減弱了!
有效!這至陽之火,果然能剋製魔念!
他又拿起那捲獸皮卷,解開絲線,緩緩展開。卷軸上用古老的文字記載著一些資訊,開篇幾行字,就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餘,寂滅玄宗第七十二代守火人,玄陽子……感大劫將至,道統危矣……特留此匣於寂滅偏殿……內藏赤陽珠一枚,離火副令一枚,及……操控源眼附近‘焚天煮海大陣’殘部之法與……一則關於‘燼墟核心’的秘辛……”
“焚天煮海大陣?燼墟核心秘辛?”眾人圍攏過來,看到卷軸上的內容,皆儘駭然!
這寂滅玄宗的偏殿中,竟然藏著操控源眼附近上古殺陣的方法和關於墟界核心的秘密?!
這資訊量太大了!難道寂滅玄宗早就對源眼有所佈置?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這驚人發現中時——
“轟隆——!!!”
整個偏殿,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撞擊殿外的空間!
緊接著,一股恐怖到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從殿外鋪天蓋地般碾壓而來!這股威壓之強,遠超之前的蝕骨屍蟞,甚至比那噬魂影魔還要可怕數倍!充滿了暴虐、饑餓、與毀滅一切的氣息!
“不好!”趙焱猛地抬頭,臉色劇變,望向殿外那片黑暗,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驚懼:“這氣息……是……墟界狩者!它發現我們了!快走!”
幾乎在趙焱話音落下的同時,林昊也猛地抬頭,灰色的瞳孔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他的寂滅感知清晰地“看”到,一個巨大無比、由精純死寂能量構成的、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恐怖存在,正以驚人的速度,撕裂黑暗,朝著偏殿衝來!
它的目標,赫然是……他手中的赤陽火靈珠!或者說,是這顆珠子散發出的,與這片死寂世界格格不入的至陽氣息!
狩者將至!大難臨頭!
是立刻利用剛得到的線索嘗試尋找生路,還是……先麵對這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