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的挪動,都如同在粘稠的鋼水中跋涉。空間的土黃色光芒似乎也隨著中央晶石的脈動而明暗變化,每一次重壓高峰的到來,都伴隨著光芒的驟然熾亮,彷彿整個空間都在向內擠壓。
林昊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汗水剛一出現,就被那沉重的壓力瞬間蒸乾。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而深沉,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將那蘊含著重壓的土屬性靈氣納入體內,每一次呼氣則帶著身體對抗壓力產生的灼熱濁氣。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那“大地脈動”的共鳴之中。
他不再將重壓視為敵人,而是將其當作一種洗禮,一種錘鍊。他的混沌真元在體內流轉的方式越來越精妙,如同大地深處的暗流,沉穩而有力,將施加在身體上的壓力均勻地分散到四肢百骸,甚至嘗試著將其轉化為淬鍊肉身和真元的動力。他對“土德”中“承載”真意的理解,在這極限的壓力下飛速提升。他感覺自己彷彿真的化作了一塊曆經億萬年風雨的山岩,根基愈發穩固。
饒是如此,前進的速度依然慢得令人髮指。從邊緣到中央那不過百丈的距離,此刻卻如同天塹。
陳風的進展最為艱難。他重傷未愈,肉身強度本就不及林昊,劍修的路子更側重於鋒芒與爆發,對於這種純粹承受和根基打磨的考驗,先天上便處於劣勢。他嘗試按照林昊的提示,收斂劍意,想象自身為頑石,但那股深植於骨的銳氣卻難以完全內斂。每一次重壓襲來,他都感覺自己的臟腑如同被巨錘敲擊,傷口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不斷從崩裂的傷口滲出,將衣衫染紅。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被咬出血痕,但眼神中的倔強與不屈卻燃燒得愈發熾烈。他不能倒下,為了妹妹,也為了不辜負林昊的期望。
炎珂的情況稍好。她的丹火蘊含著生機與淨化之力,此刻她將丹火收斂於體內,模擬大地深處孕育生命的“地火”,以火的韌性來對抗重壓。這種方式雖不如林昊的“融入”高效,卻也彆具一格,讓她能夠穩步前行,隻是對真元的消耗極大。
陳雨被兄長半攙半抱著,小臉因憋氣和壓力而通紅。她修為最低,幾乎完全依靠陳風的庇護。但她也冇有完全放棄,她緊閉雙眼,努力運轉著微弱的功法,嘗試去感受那重壓中蘊含的一絲“厚重”與“安穩”的意境,這對她純淨的心靈反而產生了一絲奇特的吸引力。
時間在這極致的重壓下彷彿被拉長。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天。
林昊率先踏上了中央那微微隆起的圓形平台。
就在他雙腳踏上平台的瞬間——
“嗡!”
一股遠比之前強烈數倍的脈動共鳴,從腳下傳來,直衝他的神魂!那枚懸浮的土黃晶石彷彿被喚醒了一般,旋轉速度驟然加快,散發出的光芒變得凝實如液體,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土德意境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彷彿看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荒漠,億萬沙礫在風中滾動,每一粒沙都承載著歲月的重量;他看到雄偉的山脈在板塊碰撞中隆起,沉默地承受著天地的偉力;他看到古老的城池化為廢墟,最終被塵土掩埋,迴歸大地的懷抱……一種更加深邃的“歸藏”與“寂滅”的真意,湧上心頭。
這平台上的壓力,也達到了頂峰!林昊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被壓成齏粉,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不得不全力運轉《萬象歸元訣》,混沌道基瘋狂旋轉,將這股極致的壓力轉化為對自身根基最深層次的淬鍊。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那近在咫尺的晶石。他明白,觸碰它,是通關的關鍵。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瞭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的右手,朝著那旋轉的晶石伸去。
每前進一寸,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和力量。手臂上的肌肉纖維在哀鳴,經脈在膨脹。但他冇有退縮。
後方,陳風看到林昊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自己可能無法獨自抵達平台,但他必須為林昊,也為妹妹,創造機會。他猛地將陳雨推向炎珂的方向,嘶啞地吼道:“炎姑娘!帶小雨走!”
說罷,他不顧一切地燃燒起殘存的本源精血,周身爆發出慘烈的劍罡,強行破開身前的重壓,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平台的方向猛衝了數步!他這是在用生命為林昊分擔一絲注意力,也為炎珂和陳雨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哥!”陳雨發出淒厲的哭喊。
炎珂眼圈一紅,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一把拉住陳雨,趁著陳風爆發創造的一瞬間壓力空隙,奮力向前衝去。
林昊感受到了身後的變故,心中一痛,但動作冇有絲毫停頓。他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枚冰冷卻又帶著大地溫存的土黃晶石。
“轟——!”
一股浩瀚如海的土德寂滅意境,夾雜著精純至極的本源能量,順著他的指尖,轟然湧入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