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昊的腳踏入那扇散發著土黃色光暈的門戶時,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而厚重的能量薄膜。外界那片暗金色的浩瀚虛空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他們置身於一個完全由土黃色光芒構築而成的奇異空間。
這裡冇有天空,也冇有大地,上下四方都是一片渾厚、凝實的土黃光輝。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實質般的重量,彷彿整個空間都是由濃縮了億萬倍的大地精華凝聚而成。空氣(如果還能稱之為空氣的話)中瀰漫著濃鬱到極致的土屬性寂滅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口沉重的水銀,不僅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更有一股“萬物終將歸於塵土”的寂滅意境直衝心神。
最直接的感覺,是重力!
這裡的重力,遠超外界數十倍,甚至百倍!林昊感覺自己的身體瞬間變得沉重無比,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行動變得異常艱難,彷彿深陷泥潭。他不得不立刻運轉混沌真元遍佈全身,才能勉強抵抗這股恐怖的重壓,保持站立。
“好……好重!”陳風悶哼一聲,他本就重傷未愈,在這突如其來的重壓下,險些直接跪倒在地,全靠頑強的意誌和瞬間爆發的罡氣才穩住身形,但臉色已是一片煞白。陳雨更是小臉通紅,呼吸急促,幾乎直不起腰。炎珂也是嬌軀微顫,丹火自動護體,才抵消了部分壓力。
林昊目光掃過四周。這個空間並不大,約莫百丈見方,形狀規整,如同一個巨大的方形基石的內部。空間的儘頭,隱約可見另一扇籠罩在更加深邃土黃光暈中的門戶,那應該是通往下一處的出口。然而,在空間中央,地麵微微隆起,形成一個低矮的圓形平台,平台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濛濛黃光的晶石。晶石緩緩旋轉,一股股如同大地脈搏般的厚重波動,正以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整個空間的恐怖重壓,源頭正是這枚晶石!
“這……就是土德試煉?”炎珂喘息著問道,聲音在這沉重的空氣中也顯得有些壓抑。
林昊凝重地點了點頭,他感覺到懷中的令牌正與那中央的晶石產生著微弱的共鳴。“看來,我們需要接近那枚晶石,或許要觸碰它,才能通過試煉。”
然而,越靠近中央,那股重壓就越發恐怖!而且,這重壓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那晶石散發的“脈搏”有節奏地起伏波動!時而如同山嶽傾覆,壓得人喘不過氣;時而又稍稍回落,讓人有瞬間的喘息之機,但緊接著又是更猛烈的重壓襲來!這起伏不定的壓力,比持續的重壓更加折磨人的意誌和身體。
“不能硬抗,要適應它的節奏!”林昊沉聲道。他深吸一口氣(儘管異常艱難),將心神沉浸下來,仔細感知那重壓的波動韻律。混沌真元隨之調整,如同潮汐般在體內漲落,努力與那外界的“大地脈動”尋找共鳴點。
他嘗試著向前邁出一步。
“轟!”
恰逢一波重壓高峰襲來,林昊隻覺得腳下一沉,彷彿整隻腳都陷入了無形的鋼鐵地麵,抬腿變得無比困難。他咬緊牙關,混沌真元在腿部經脈中奔騰,對抗著那恐怖的壓力,緩緩將腳落下。就這麼一步,竟耗費了他不小的力氣。
陳風見狀,也嘗試移動,但傷勢讓他更加吃力,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山上行走,額頭青筋暴起。陳雨需要兄長攙扶,更是舉步維艱。炎珂的情況稍好,但丹火消耗巨大。
這不僅僅是對肉身的考驗,更是對意誌和與大地(土德)共鳴能力的錘鍊!需要在這極致重壓下,保持心神清明,感知大地脈動,找到那一絲“承載”的真意,方能如履平地。
林昊閉上雙眼,不再單純用力量去對抗,而是嘗試去理解、去融入這股重壓。他回想起感悟土德意境時感受到的“承載”與“歸藏”。大地為何能承載萬物?因其厚德,因其有容,因其根基穩固。
他將自身想象成大地的一部分,去感受那重壓不是負擔,而是萬物歸於己身的重量,是自己作為“承載者”的宿命與榮耀。混沌真元的運轉方式悄然改變,不再是與重壓硬碰硬,而是試圖將其引導、分散至全身,如同大地將山峰的重量分散至廣闊的地基。
漸漸地,他感覺身上的壓力似乎輕了一絲。不是真正的減輕,而是他承受壓力的方式發生了改變,變得更加高效,更加契合“土德”的本質。他的腳步,也開始變得稍微輕快了一點。
他看到陳風也在嘗試,用劍意凝聚自身的“鋒銳”,試圖“破開”重壓,但效果不佳,反而消耗更大。林昊心中一動,傳音道:“陳風,嘗試收斂鋒芒,想象自己是一塊頑石,紮根大地,承受風雨,而非劈開風雨。”
陳風聞言,若有所思,嘗試調整氣息,果然感覺輕鬆了些許。
炎珂則利用丹火的生生不息之意,模擬大地的“孕育”之德,也在艱難適應。
四人如同逆水行舟,在起伏不定的恐怖重壓下,一步步,極其緩慢地,朝著空間中央的那枚土黃晶石挪去。每前進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努力和對“土德”更深一層的理解。
這塔基第一試,便是要將“承載”二字,刻入闖關者的骨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