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休整後,四人重新上路。傷勢和疲憊如同沉重的枷鎖,拖慢了他們的腳步。林昊揹著依舊虛弱的炎珂走在最前,陳風由妹妹陳雨攙扶著緊隨其後,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他們緊貼著冰冷光滑的廊壁陰影,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在巨獸巢穴邊緣爬行的螻蟻。
越是深入,迴廊的景象越發顯得破敗與死寂。兩側牆壁上那些玄奧的符文,許多地方已經黯淡無光,甚至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剝落,露出後麵粗糙的岩石本體。一些巨大的廊柱從中斷裂,碎石散落一地,彷彿曾經曆過難以想象的衝擊。地麵上積滿了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灰塵,踩上去隻能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更反襯出環境的絕對寂靜。
空氣中精純的寂滅靈氣依舊濃鬱,卻隱隱摻雜了一絲暴戾、混亂的能量餘燼,如同硝煙散儘後的戰場,令人心神不寧。遠處那金丹大戰的波動,不再是持續不斷的轟鳴,而是變成了間歇性的、沉悶的撞擊聲和尖銳的嘶鳴,每一次響起,都讓整個迴廊微微震顫,從穹頂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塵。
這種未知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威脅,比持續的轟鳴更讓人提心吊膽。
林昊的神識如同最敏感的觸鬚,以前所未有的謹慎向前方蔓延。他不僅要警惕可能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殘留的殺陣,更要時刻感知著遠處戰場的細微變化,判斷能量餘波的方向和強度。
“停!”林昊突然抬手,低喝一聲,身形猛地頓住,緊緊貼住一根巨大的斷柱後方。
陳風和陳雨也立刻屏息凝神,躲入陰影。
幾乎在他們藏好的瞬間——
“咻——轟!!!”
一道逸散的金色劍罡,如同失控的流星,猛地從迴廊深處飆射而出,擦著他們前方數十丈外的廊壁呼嘯而過!劍罡所過之處,堅硬的暗青色石壁被犁出一道深達數尺、邊緣光滑如鏡的焦黑溝壑,逸散的淩厲劍意讓空氣都發出撕裂般的尖嘯!
緊接著,一股陰寒刺骨的衝擊波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其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靈魂戰栗的威壓!衝擊波掃過,林昊布在體表的混沌真元護罩劇烈搖曳,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後的陳風更是臉色一白,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繃帶。陳雨嚇得小臉煞白,死死捂住嘴巴纔沒叫出聲。
這僅僅是金丹強者交戰逸散出的一絲餘波!其威力竟恐怖如斯!
衝擊波過後,迴廊再次陷入死寂,隻有遠處那令人心悸的碰撞聲再次響起,彷彿剛纔那毀滅性的餘波隻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林昊心有餘悸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無比凝重。僅僅是餘波就有如此威力,深處戰鬥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他們真的能在這種存在的夾縫中生存嗎?
“恩公……剛纔那是……”陳風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金丹交手的餘波。”林昊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被劍罡犁出的溝壑,“越往裡走,餘波會越頻繁,威力也可能越大。我們必須更加小心,利用地形躲避。”
他仔細觀察著前方的廊道。劍罡掠過的地方,空間結構似乎都變得有些不穩定,殘留的劍意久久不散。他必須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跟我來,貼著另一邊走,避開劍意殘留的區域。”林昊低聲道,調整方向,帶領三人沿著廊壁的另一側,如同壁虎般緩緩前行。
接下來的路途,變得更加凶險。他們不止一次遭遇各種恐怖的餘波:有時是突然爆發的烈焰風暴,將一段迴廊燒成琉璃狀;有時是無聲無息蔓延的靈魂尖嘯,讓人頭痛欲裂;有時甚至是破碎的空間碎片如同刀刃般四處飛射。
每一次,林昊都憑藉超常的靈覺和果斷的指揮,險之又險地帶領眾人避開最危險的區域,或是及時找到掩體。整個隊伍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在躲避一次劇烈的能量震盪時,林昊在一處崩塌的亂石堆下,發現了一具新鮮的屍體。屍體身著影獄的服飾,但並非之前那幾人,其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爪痕,幾乎被撕成兩半,傷口處殘留著濃鬱的凶煞之氣,正是那咆哮凶獸的氣息!
“影獄還有其他人進來了……而且死在了那凶獸爪下。”林昊心中一凜,情況比他想的更複雜。
他們就像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在毀滅的邊緣艱難前行。而迴廊的儘頭,那戰鬥的核心,依舊隱藏在無邊的黑暗與恐怖的能量亂流之後,彷彿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