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裡逃生的四人,癱在冰冷堅硬的暗青色巨石地麵上,劇烈的喘息聲在空曠的迴廊中格外清晰。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合著傷勢的劇痛,幾乎抽乾了他們所有的力氣。
陳風仰麵躺著,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前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卻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痛苦和慶幸的笑容:“活……活下來了……”
陳雨趴在兄長身邊,小臉煞白,眼淚止不住地流,是後怕,也是慶幸。她緊緊抓著陳風完好的那隻手,彷彿一鬆開就會失去最後的依靠。
炎珂被林昊小心地放靠在廊壁邊,她虛弱地睜開眼,看著林昊蒼白的側臉和嘴角未乾的血跡,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她想開口道謝,卻連發出一個音節都顯得困難。
林昊的狀況最糟。強行引導空間能量,遠超他目前的修為極限。此刻他體內經脈如同被無數細小的刀片切割過,混沌道基光芒黯淡,旋轉緩慢,神魂更是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眼前陣陣發黑。他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盤膝坐好,艱難地運轉起《萬象歸元訣》。
此地的寂滅靈氣依舊精純,但此刻吸入體內,卻如同鈍刀割肉,煉化起來異常艱難。然而,混沌真元那強大的包容與修複特性開始顯現,灰濛濛的氣流緩慢而堅定地流淌過受損的經脈,所過之處帶來一絲絲清涼與麻癢,開始修複那觸目驚心的創傷。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悶雷般的戰鬥餘波提醒著他們危險並未遠離。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林昊率先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複了清明。他檢查了一下自身,傷勢穩定了些,真元恢複了不足一成,但至少有了行動之力。他立刻看向其他三人。
炎珂也勉強恢複了一絲氣力,正嘗試自己運功療傷,但效果甚微。陳風掙紮著坐起,給自己和妹妹喂下丹藥,但斷臂和胸口的重傷不是短時間內能恢複的。陳雨受驚過度,依偎在兄長身邊,精神狀態很差。
他們這個臨時小隊,可以說已經失去了大半的戰鬥力。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林昊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剛纔的動靜太大,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引來彆的麻煩。而且,”他看向迴廊深處,那裡傳來的能量波動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勢,“那裡的戰鬥,隨時可能波及過來。”
炎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美眸中閃過一絲憂慮:“林道友,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往深處去?”經曆了剛纔的生死危機,她對那片金丹強者交戰的核心區域,本能地感到恐懼。
陳風也皺緊了眉頭,他傷勢最重,深知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再捲入那種層次的衝突,與送死無異。
林昊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了那枚一直散發著溫熱感的寂滅玄宗令牌。此刻,令牌上的溫度明顯升高,甚至微微震顫著,指向深處的渴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我們還有選擇嗎?”林昊緩緩開口,目光掃過三人,“退路已斷,來時的死水潭方向,需要穿越危險水域,且距離出口遙遠。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石猛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令牌是寂滅玄宗的信物,它如此強烈地指向深處,那裡很可能就是這歸墟秘境的核心,也是我們此行的最終目標。那裡,或許有離開的出路,或許有關於此地秘密的答案,也或許……有找到石猛的線索。”
提到石猛,陳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握緊了拳頭,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血色。炎珂也抿緊了嘴唇,眼中閃過決然。石猛為了救他們而生死不知,這份情,他們不能忘,也不敢忘。
“可是……那裡的戰鬥……”陳雨怯生生地開口,小臉上滿是恐懼。
“危險與機遇並存。”林昊看向深處,眼神深邃,“金丹強者在此廝殺,必然有值得他們爭奪的東西。而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們狀態雖差,但目標小,趁亂摸進去,未必冇有機會。留在這裡,隻能是等死。”
他看向炎珂和陳風:“我們必須賭一把。賭深處的核心區域有生路,賭我們能在那場大戰的夾縫中找到一線生機。你們……可願信我?”
炎珂與陳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絕境之中,林昊一次次帶領他們化險為夷,他的判斷和擔當,已經贏得了他們毫無保留的信任。
“林道友(恩公),我們信你!”兩人異口同聲,陳雨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林昊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抓緊時間恢複,我們稍作休整,立刻出發。儘量收斂氣息,沿著迴廊邊緣前進。”
新的抉擇已經做出,目標——迴廊深處,金丹戰場,寂滅核心!一條更加危險,卻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道路,在他們麵前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