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突然出現,如同刺破絕望陰霾的一道曙光。炎珂原本因失血和力竭而蒼白的臉上,瞬間湧上一抹激動的潮紅,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因情緒激動牽動了內傷,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又滲出一縷鮮血。
“彆急,先療傷!”林昊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他蹲在炎珂身邊,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溫和的混沌真元,輕輕點在她左肩的傷口周圍。灰濛濛的光暈流轉,蘊含生機的歸元之力緩緩滲入,那不斷滲血的傷口頓時傳來一陣清涼麻癢之感,流血肉眼可見地減緩。
陳風見到林昊,緊繃的心神一鬆,那口強提著的真氣頓時泄了,拄著劍的手臂一軟,整個人向後癱倒,幸被林昊另一隻手及時扶住。
“恩公……你……冇事就好……”陳風聲音沙啞虛弱,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隨即因劇痛而眉頭緊鎖。他胸前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泛著不祥的黑色,顯然還殘留著影獄的陰毒氣勁。
林昊麵色凝重,檢查陳風的傷勢更為棘手。他先以真元護住其心脈,再將丹藥助其服下,然後小心地處理傷口,試圖驅除那股陰寒氣勁。混沌真元對這類異種能量有獨特的化解之效,但過程緩慢且消耗巨大。
陳雨看到林昊,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她撲到兄長身邊,小手緊緊抓住林昊的衣角,無聲地抽泣著,小小的身體因恐懼和後怕而顫抖。
“冇事了,小雨,冇事了。”林昊輕聲安慰,分出一絲柔和的氣息撫過陳雨,幫她穩定心神。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他是三人唯一的希望。
片刻之後,炎珂的傷勢暫時穩住,氣息稍微平複。她看著林昊專注而冷靜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慶幸,有愧疚,更有深深的憂慮。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開始講述之前的遭遇,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廊廳中央那片刺眼的血跡和斷刀。
“我們被衝散後……我和陳風、小雨僥倖落在附近……很快彙合,但石猛大哥不知所蹤。”炎珂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我們一邊躲避空間亂流和煞靈,一邊尋找你們和出路……後來,根據小雨對能量波動的特殊感應,我們找到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來到了這片迴廊。”
“就在我們稍作休整時……影獄那三個殺手追了上來。”陳風咬著牙介麵,眼中充滿恨意,“他們實力強橫,配合默契,我們根本不是對手……石猛大哥為了掩護我們,獨自斷後,且戰且退,將大部分敵人引開……我們才得以逃脫……”
炎珂閉上眼,彷彿不忍回憶:“我們躲進了那條岔路,想憑藉地形周旋……但還是被他們找到了。石室那一戰……陳風為了護住我和小雨,硬接了那杖修一擊,重傷嘔血……我拚儘真元佈下火障,才勉強帶著他們逃到主廊……本以為在劫難逃……”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就在我們力竭,即將被他們擒殺的時候……石猛大哥……他突然從黑暗中衝了出來!他渾身是血,左臂……左臂已經不見了……但他像瘋了一樣,燃燒精血,擋住了那刀修和鏢修……為我們創造了最後一瞬的機會……”
“然後……”炎珂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後怕,“就在那杖修要對石猛大哥下殺手時,一道……一道金色的劍光,快得看不清,從迴廊深處飛來……隻一劍,就……就洞穿了那杖修的咽喉!”
林昊心中巨震!金色劍光!築基後期劍修!果然是他!
“緊接著,那道劍光的主人出現了,就是之前偷襲你的那人。”陳風喘息著說,“他看都冇看我們,直接對剩下的兩個影獄殺手出手……他的劍太可怕了……我們隻看到金光閃爍,那刀修和鏢修就……就倒下了。他好像……在收集什麼戰利品。”
“然後,”炎珂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感情。他說……‘廢物利用完畢,該清場了。’就在他舉劍的瞬間,迴廊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個迴廊都在震動,還夾雜著一聲……像是妖獸的怒吼?他臉色變了一下,冷哼一聲,就化作劍光朝深處去了……”
“我們……我們才僥倖活了下來……”陳雨小聲地補充,身體還在發抖。
聽完敘述,林昊沉默了片刻,心中念頭飛轉。石猛生死未卜,多半凶多吉少。那楚姓劍修出手並非相救,而是滅口或清除障礙,隻因突發變故才暫時離開。而那個變故……迴廊深處的巨響和獸吼?是敵是友?
“石大哥他……”陳風看向中央的血跡和斷刀,虎目含淚。
林昊站起身,走到那攤血跡旁,蹲下仔細探查。血跡尚未完全凝固,散發著石猛特有的狂暴氣血氣息,但其中……似乎還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不像是被斬殺後消散的跡象,反而像是……被強行傳送走了?
這個發現讓林昊心頭猛地一跳!難道石猛冇死?而是觸發了什麼,或者被什麼力量帶走了?
他強壓下這個驚人的猜測,現在最重要的是安頓好眼前三人。他回到炎珂身邊,沉聲道:“石猛未必就死了,或許另有際遇。當務之急是治好你們的傷。此地不宜久留,那劍修隨時可能返回,深處的變故吉凶難料。我們必須立刻找個安全的地方。”
炎珂三人聞言,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林昊的冷靜和判斷力,是他們此刻唯一的依靠。
“跟我來,我發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林昊扶起陳風,示意炎珂和陳雨跟上。他必須儘快帶他們去那個水下甬道通往的安靜空間,那裡或許是目前唯一的避風港。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之時——
“咚!!!”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某種生物憤怒的咆哮,猛地從迴廊深處傳來!整個寂滅迴廊,為之劇烈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