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古劍門山城,一股遠比天南城更加磅礴、也更加鋒銳的氣息撲麵而來。腳下的青石板路,似乎都浸潤了常年不散的劍意,步履其上,隱隱有金鐵交鳴之感。街道兩旁,建築多以青黑巨石壘成,線條硬朗,棱角分明,屋簷牆角常雕刻著劍形紋飾,整體風格簡潔、肅穆,透著一股劍修特有的淩厲與剛直。
城中人流如織,摩肩接踵。修士的數量和修為層次明顯高於天南城。練氣後期修士隨處可見,築基期修士也屢見不鮮,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幾縷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壓一閃而逝。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丹、符籙、法器的氣息,更夾雜著無數道或強或弱、或淩厲或內斂的劍意波動,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緊張的氛(圍)。
林昊一行人收斂氣息,隨著人流緩緩前行。陳風和石猛等人何曾見過如此陣仗,不由得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昊和炎珂身後,生怕衝撞了哪位高人。
“恩公,仙子,這城中也分區域。”陳風壓低聲音,指著前方,“靠近天劍峰和劍塚入口的內城區域,多是各大宗門、世家的駐地彆院,等閒難以進入。外城區域則是對所有修士開放的坊市、客棧和交易場所。我們需在外城尋一處落腳之地。”
林昊點頭,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店鋪招牌琳琅滿目:“百鍊閣”、“劍典齋”、“星隕樓”、“流雲丹坊”……甚至看到了“流雲商盟”的旗幟,在一座五層閣樓上飄揚。顯然,這等盛會,流雲商盟也不會錯過。
他們沿著主街行走,尋找合適的客棧。然而,連續問了數家,皆已客滿。城中的客棧早已被提前趕到的各方勢力預定一空。
“看來,我們來晚了半步。”炎珂微微蹙眉。城中修士數量遠超預期,住宿成了難題。
就在眾人有些犯難之際,一位身著流雲商盟執事服飾、麵容精乾的中年修士,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定格在林昊和炎珂身上,尤其是看到炎珂腰間一枚不甚起眼、卻帶有流雲暗紋的玉墜時,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可是林前輩、炎前輩?”那執事恭敬地行禮,聲音不大卻清晰。
林昊看向他,並不認識此人。
那執事連忙解釋道:“晚輩是流雲商盟派駐此地的執事,姓趙。臨行前,柳如煙執事曾有傳訊,描述過二位前輩的形貌特征,並囑咐我等若在城中遇見,定要竭力相助。柳執事言道,二位乃我商盟貴客。”
林昊與炎珂對視一眼,心中明瞭。柳如煙果然心思縝密,早已做了安排。
“原來是趙執事。”林昊微微頷首,“我等的確需要一處落腳之地。”
趙執事臉上露出笑容:“前輩放心!本盟在此處設有一處彆院,雖不算頂尖,卻也清靜雅緻,早已為二位預留了上房。請隨晚輩來。”
有流雲商盟這地頭蛇相助,難題迎刃而解。眾人跟隨趙執事,穿過幾條相對安靜的巷道,來到一處位於內城邊緣、背靠一座小山丘的院落前。院門古樸,上有“流雲”二字。雖不及內城核心區域的彆院氣派,但環境幽靜,陣法齊全,確實是個不錯的落腳點。
安頓下來後,趙執事恭敬道:“二位前輩有何需要,儘管吩咐。城中情報,晚輩也略有渠道,可代為打探。”
“有勞趙執事。”林昊道,“煩請打探一下劍塚開放的具體章程,尤其是‘試劍台’挑戰的報名方式與條件。”
“晚輩明白,這就去辦。”趙執事躬身退下。
待趙執事離開,陳風等人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之色。石猛咧嘴笑道:“還是恩公和仙子麵子大!這下可算有個安穩窩了。”
林昊卻並未放鬆,對炎珂道:“炎姑娘,我們出去走走,看看這城中情況。”
兩人留下陳風等人看守院落,信步走出彆院,再次融入喧鬨的街道。他們冇有明確目的,隻是隨意行走,感受著這座劍修聖地的獨特氣息。
坊市之中,寶物眾多,令人眼花繚亂。有攤位售賣各種奇特的金屬礦石,散發著鋒銳之氣,是煉製飛劍的上佳材料;有店鋪專門出售各類劍訣玉簡,從基礎到高深,不一而足;甚至有人公然叫賣所謂的“劍塚殘圖”或“試劍台攻略”,引得不少人圍觀,真假難辨。
林昊在一處售賣古籍的攤位前駐足,隨手拿起一枚顏色暗淡的玉簡。神識探入,發現是一篇關於“養劍術”的雜論,內容粗淺,並無大用。他正要放下,忽然心有所感,目光瞥向不遠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幾名身著玄色勁裝、袖口繡有水滴紋路的修士,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這個方向。為首一人,麵容陰鷙,氣息赫然是築基初期巔峰,正是曾在坊市上與林昊爭奪紫霄雷晶的玄水宗長老!他顯然也認出了林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寒意和貪婪。
炎珂也察覺到了那道不善的目光,傳音道:“是玄水宗的人。看來他們也對劍塚有興趣,而且……似乎對我們念念不忘。”
林昊麵色不變,彷彿未見,淡然放下玉簡,與炎珂繼續向前走去。心中卻是一凜:玄水宗、可能還有趙家或影狼的殘餘勢力……這古城之中,果然是龍蛇混雜,暗流湧動。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