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刃交擊之聲夾雜在呼嘯的罡風中,斷斷續續,卻清晰可辨,來自峽穀更深處的某個岔道。呼喝聲短促而焦急,似乎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搏殺。
“有人在前方交手!”石猛握緊了鬼頭刀,眼神警惕。
陳風側耳傾聽片刻,沉聲道:“聲音淩亂,人數似乎不少,至少有兩三方人馬。”
林昊神識如水銀瀉地,悄然向聲音來源處蔓延。然而,峽穀內的罡風對神識乾擾極大,加之距離尚遠,隻能模糊感應到那裡靈力波動劇烈,煞氣與一種灼熱的妖氣交織,具體情況難以辨明。
“要繞開嗎?”炎珂看向林昊,征詢他的意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在這險地。
林昊略一沉吟,搖了搖頭:“此地是必經之路,繞不開。且去看看吧,小心為上。若是尋常爭鬥,我們悄然通過便是;若情況特殊,再作計較。”
他並非濫好人,但在這荒僻險地,任何異常都可能蘊含著資訊或危險,謹慎探查是必要的。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那爭鬥中心傳來的一股灼熱妖氣,似乎有些特彆。
眾人收斂氣息,藉著風蝕岩柱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聲音來源處靠近。越往前,罡風似乎被某種力量引動,更加狂亂,金鐵交鳴與呼喝聲也越發清晰。
穿過一個狹窄的隘口,眼前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但此刻卻成了混亂的戰場。
隻見約莫十幾名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袖口繡有火焰紋章的修士,正結成一個頗為玄妙的劍陣,苦苦抵擋著圍攻。圍攻他們的,是二十餘隻通體赤紅、形似豺狼、卻額頭生有一支獨角的妖獸!這些妖獸動作迅捷如電,利爪揮動間帶起道道赤色風刃,口中還能噴吐灼熱的火球,凶猛異常。
“是‘火鬃妖狼’!而且這麼多!”石猛倒吸一口涼氣,“那些青衣人……看服飾,像是‘離火劍宗’的弟子!”
離火劍宗?林昊記起王執事提過,這是大燕王朝一個以火係劍訣聞名的中型宗門,實力不俗。此刻,這些弟子顯然陷入了苦戰,劍陣在妖狼瘋狂的攻擊下搖搖欲墜,地上已經躺倒了三四具青衣弟子的屍體和數具妖狼屍骸。
而在戰圈中央,一名看似為首的青年弟子情況最為危急。他修為最高,約莫練氣九層巔峰,手持一柄烈焰長劍,劍法淩厲,獨自擋住了三頭最為雄壯的火鬃妖狼的攻擊。但他左肩已然負傷,鮮血染紅了衣衫,腳步虛浮,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喬師兄!”一名年輕女弟子驚呼,想要救援,卻被另外幾頭妖狼死死纏住。
那被稱為喬師兄的青年咬牙硬撐,劍光卻越發散亂。眼看一頭妖狼的利爪就要撕裂他的咽喉!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喬師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口精血在劍身之上!烈焰長劍瞬間光芒大放,一道遠比之前熾烈數倍的火焰劍罡呼嘯而出,瞬間將麵前三頭妖狼逼退!
然而,施展此秘術的代價巨大,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急劇衰落,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秘法反噬!他撐不住了!”炎珂低聲道。
就在這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刹那,側麵一頭狡猾的火鬃妖狼抓住機會,化作一道赤影,悄無聲息地撲向喬師兄的側肋!這一擊若是擊中,必死無疑!
喬師兄已然無力閃避,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灰濛濛的指風,如同跨越了空間,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頭偷襲妖狼的額心獨角之上!
“噗!”
輕微的破裂聲響起。那妖狼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凶光瞬間黯淡,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一指斃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混亂的戰場為之一靜!無論是離火劍宗的弟子,還是剩下的火鬃妖狼,都愣了一下。
喬師兄死裡逃生,又驚又疑地看向指風來源的方向。
隻見隘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五道身影。為首一名青衫年輕人緩緩收回手指,神色平靜,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身旁,一位紅衣女子美眸清冷,其餘三人則氣息精悍。
正是林昊一行人!
林昊原本隻想觀望,但那喬師兄關鍵時刻不惜自損施展秘法抗敵,以及離火劍宗弟子間相互呼應的情誼,讓他動了些許惻隱之心。既然順手可為,便出了手。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喬師兄強提一口氣,拱手道謝,聲音虛弱。
殘餘的火鬃妖狼被林昊方纔那一指震懾,又見對方來了強援,發出一陣不安的低吼,緩緩向後退去,最終叼起同伴屍體,迅速消失在峽穀深處的亂石之中。
離火劍宗弟子們這才鬆了口氣,紛紛癱坐在地,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幾名弟子連忙上前攙扶喬師兄,為他處理傷口。
喬師兄在師弟的攙扶下,走到林昊麵前,再次鄭重行禮:“離火劍宗喬禹,多謝道友救命之恩!敢問道友尊姓大名?”他目光掃過林昊和炎珂,心中震撼不已。這二人氣息深不可測,尤其是出手的青衫修士,其實力絕對遠超於他。
“舉手之勞,不必掛齒。林昊。”林昊淡然回道。
“原來是林道友,炎仙子。”喬禹顯然也認出了炎珂的丹師身份(或許是從裝束或氣息),態度更為恭敬,“此番恩情,離火劍宗上下必不敢忘!不知林道友此行欲往何處?若順路,我等願為嚮導,略儘綿薄之力。”
林昊心中一動,這喬禹倒是知恩圖報。有熟悉環境的離火劍宗弟子同行,穿越這風蝕峽穀乃至後續路途,想必能順利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