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陳風等人佈下隱匿陣法的臨時營地,天色已近黃昏。殘陽如血,將荒原上那些被煞潮侵蝕出的猙獰溝壑映照得愈發淒厲。空氣中瀰漫的煞氣雖已淡去不少,但那股令人不安的壓抑感依舊縈繞不散。
“恩公!仙子!你們可算回來了!”見到林昊二人安然返回,陳風等人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冇事吧?那源頭……”石猛關切地問道,目光在兩人身上掃視,生怕他們受了暗傷。
林昊擺了擺手,示意無礙。他與炎珂在眾人圍坐的一塊相對平整的巨岩旁坐下,接過陳雨遞來的清水。
“源頭是一個新形成的巨大坑洞,深不可測,煞氣極濃。”林昊言簡意賅地描述了所見,略去了令牌的細節,“此地不宜久留,煞氣源頭極不穩定,恐有再爆發的可能。”
眾人聞言,臉色都凝重起來。一想到那毀天滅地的煞潮可能再次降臨,便覺背脊發涼。
炎珂取出丹爐,就地開始煉製一批“清心辟煞丹”和“回元丹”。方纔對抗煞潮和探查源頭,眾人真元消耗都不小,急需補充。丹火升騰,藥香瀰漫,在這荒涼死寂的環境中,帶來一絲難得的生機與暖意。
林昊則閉目調息,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會著寂滅玄宗令牌的變化。令牌依舊溫熱,內部那股被煉化後的精純能量緩緩流淌,滋養著他的經脈和道基。他嘗試引導這股能量與自身的混沌真元進一步融合,發現真元的凝練度和活性都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提升。
“這令牌,不僅能吸收煉化煞氣,反哺的能量竟對築基期修為也有裨益……”林昊心中暗忖,“寂滅玄宗,以‘寂滅’為名,卻似乎與這充滿毀滅氣息的煞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當真詭異莫測。”
他回想起在萬法樓看到的關於“寂滅一脈”擅長陣法封印的記載,又聯想到黑風眼可能的“鎮魔失敗”,一個模糊的猜想逐漸浮現:難道寂滅玄宗的核心傳承,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與“掌控”或“轉化”這種毀滅性的力量有關?《萬象歸元訣》海納百川、煉化歸元的特性,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夜色漸深,荒原上寒風凜冽,夾雜著殘餘的煞氣,冰冷刺骨。眾人圍坐在丹爐旁,依靠丹藥和運功抵抗著寒意與煞氣的侵蝕。
“恩公,仙子,接下來我們如何打算?”陳風打破了沉默,問道。經過這次煞潮危機,他更加堅定了追隨林昊二人的決心。
林昊睜開眼,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原路返迴風險未知,繞路耗時太久。我們必須儘快穿過這片荒原,抵達隕星山脈。”
他取出王執事提供的地圖,在篝火下鋪開,指向一條蜿蜒的路徑:“根據地圖和陳風你們的情報,前方約百裡外,有一處名為‘風蝕峽穀’的地方,是穿越這片荒原的相對安全通道。雖然也可能有妖獸或流寇盤踞,但比起隨時可能爆發的煞潮,風險可控。”
“風蝕峽穀我知道,”石猛介麵道,“那地方常年颳著詭異的罡風,能撕裂低階修士的護體靈光,但據說峽穀內有避風的石窟,是過往商隊慣常的歇腳點。隻是……最近有冇有被什麼勢力占據,就不好說了。”
炎珂補充道:“我們需要製定一個詳細的計劃。穿越峽穀時,需輪流撐起防禦,節省真元。我抓緊時間再煉製一些抵禦罡風的‘定風符’和療傷丹藥。林道友,你修為最高,需保持狀態,以應對突髮狀況。”
林昊點頭同意:“如此甚好。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明日清晨出發。陳風,石猛,你們經驗豐富,前哨探查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是!恩公(前輩)放心!”陳風與石猛齊聲應道。
計議已定,眾人心中都有了底,不再像之前那般彷徨。炎珂繼續煉丹,林昊負責守夜兼鞏固修為,陳風等人則抓緊時間運功恢複。
夜深人靜,隻有篝火劈啪作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風嘯聲。林昊仰望星空,蒼穹被淡淡的煞氣薄霧籠罩,星辰模糊。他撫摸著懷中溫熱的令牌,感受著體內緩緩增長的力量,目光越發堅定。
無論前路是機緣還是陷阱,唯有不斷提升實力,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走下去,才能揭開身世之謎,守護想守護的人。這黑風荒原,隻是漫長道途中的一站罷了。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驅散部分黑暗時,眾人已收拾停當。服下新煉製的丹藥,精神抖擻。望向北方那隱約可見的、如同巨獸脊梁般的隕星山脈輪廓,眼神中充滿了決心。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