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空間神塔 第172章 荒原餘燼與煞源初探

煞潮退去，天地間一片死寂。

原本就貧瘠的荒原，此刻更是滿目瘡痍。地麵被侵蝕出深淺不一的坑窪，如同麻子臉。那些扭曲的怪樹和詭異的苔蘚已消失無蹤，隻留下些許焦黑的殘骸。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種更深沉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腐朽氣息。稀薄的、摻雜著殘餘煞氣的天地靈氣，如同渾濁的泥水，緩緩流動。

“咳咳……”石猛揮散眼前的塵埃，心有餘悸地環顧四周，“他孃的，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陳風兄妹也是臉色發白，剛纔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仍曆曆在目。若非林昊力挽狂瀾，他們此刻恐怕已化為枯骨。

炎珂迅速取出幾枚清心丹分給眾人，自己也服下一顆，壓下體內因對抗煞氣而翻騰的氣血。她走到林昊身邊，美眸中帶著探究與關切：“林道友，方纔那令牌……”

林昊微微頷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閉目凝神，仔細感應著懷中寂滅玄宗令牌的狀態。令牌依舊溫熱，那股奇異的吸力已經消失，但它彷彿一個吃飽了的饕餮，散發著一種滿足而沉凝的韻味。令牌表麵那個漩渦圖案的邊緣，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絲，隱隱有微光流轉。

他嘗試將一縷神識探入令牌。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完全阻隔，而是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雖然依舊無法窺探其核心奧秘，卻能感受到令牌內部那浩瀚如海的煞氣正在被某種力量緩緩煉化、提純，反饋出一縷縷精純平和的奇異能量，滋養著他的神識和丹田道基。

“這令牌，似乎在藉助煞氣……修複自身？或者……補充能量？”林昊心中升起一個驚人的猜測。難道這令牌並非單純的鑰匙或信物，而是一件需要特定能量（如此地煞氣）來溫養或啟用的特殊寶物？寂滅玄宗與這充滿煞氣之地，究竟有何淵源？

他睜開眼，看向炎珂，沉聲道：“令牌無恙，反而……似乎吸收了不少煞氣，略有增益。”他略去了令牌反饋能量滋養自身的細節，這關乎他最大的秘密。

炎珂聰慧，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眼中閃過震驚之色：“竟有此事？這寂滅玄宗，果然神秘莫測。看來，這黑風山脈的煞氣，或許並非單純的災禍，也可能是……某種機緣的鑰匙？”

“機緣往往與危險並存。”林昊目光銳利地望向煞潮湧來的方向——荒原的更深處，“方纔那煞潮爆發之源，距離此地應該不遠。我想去看看。”

“太危險了！”陳風聞言急忙勸阻，“恩公，煞潮剛過，源頭情況不明，萬一再有變故……”

石猛也甕聲甕氣地道：“是啊前輩，剛纔那陣仗太嚇人了，咱們還是儘快離開這鬼地方為妙！”

林昊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正因煞潮剛過，源頭區域可能相對平靜，是探查的最佳時機。若等其穩定下來，下次爆發隻會更猛烈。而且……”他頓了頓，“我修煉的功法，似乎對此地煞氣有一定剋製之效。方纔情形你們也看到了，我自有分寸。”

炎珂深知林昊的性格，一旦決定，便不會輕易更改。她略一思索，便道：“我與你同去。我的火係功法對陰邪煞氣亦有剋製，或許能幫上忙。陳風，石猛，你們在此地佈下隱匿陣法，小心戒備，等我們回來。”

陳風見二人心意已決，知道再勸無用，隻得鄭重道：“那恩公、仙子務必小心！我等在此等候！”

林昊與炎珂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兩人身形一動，化作兩道流光，小心翼翼地朝著煞氣殘留最濃鬱的方向掠去。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惡劣。地麵溫度升高，裂縫中不時有灼熱的毒氣噴出。殘存的煞氣如同粘稠的墨汁，纏繞在空氣中，試圖侵蝕他們的護體靈光。林昊運轉《萬象歸元訣》，體表泛起混沌光暈，將煞氣煉化。炎珂則周身籠罩著一層赤色火焰，將靠近的煞氣焚燒殆儘。

前行約莫十數裡，眼前出現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坑洞邊緣呈不規則的放射狀撕裂，顯然是剛剛形成的煞氣爆發點。坑內漆黑一片，濃鬱如實質的煞氣如同井噴後的餘煙，緩緩從洞底冒出，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林昊停在坑洞邊緣，神識向下探去。然而，神識僅僅深入百丈，便被一股強大的、混亂的意誌乾擾，變得模糊不清，隻能隱約感覺到下方有極其龐大而狂暴的能量在湧動。

“好深的坑洞！下麵的煞氣濃度和純度，遠超外界！”林昊麵色凝重。他懷中的寂滅玄宗令牌再次傳來清晰的渴望感，彷彿洞底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

“看來，這裡就是剛纔煞潮的源頭了。”炎珂感應著洞內傳來的恐怖氣息，俏臉肅然，“如此精純狂暴的煞氣，絕非自然形成。下麵恐怕真的鎮壓著什麼，或者……是某種上古遺留的可怕存在。”

林昊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深入。以我們目前的實力，貿然下去無異於送死。”令牌的異動和此地的詭異，讓他更加確信黑風山脈隱藏著大秘密，但現在還不是揭開的時候。

他取出那枚得自坊市的《南疆古墓考》玉簡，再次檢視關於“玄煞上人”洞府的記載。“雙蟒盤踞，口含陰珠……煞氣呈漩渦狀流轉……”眼前的巨坑，以及之前令牌對煞氣的吸收，似乎都與這描述隱隱對應。

“我們先回去，與陳風他們會合。”林昊做出決定，“此地的秘密，待我們實力足夠，或從古劍門找到更多線索後，再來探尋不遲。”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煞氣坑洞，將此地位置牢牢記住，然後迅速原路返回。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荒原邊際時，那幽深的坑洞底部，極深處，彷彿有一雙冰冷的、充滿暴戾與貪婪的瞳孔，悄然睜開了一瞬，隨即又隱冇在無儘的黑暗與煞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