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幽深而潮濕,石壁上凝結著冰冷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血腥氣。越往裡走,水聲越發清晰,夾雜著鎖鏈拖曳的嘩啦聲和微弱的呻吟。林昊將氣息收斂到極致,雲水步踏出,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流影,悄無聲息地潛行。
通道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上掛著一把碩大的銅鎖。門後傳來嘩嘩的水聲,以及更加清晰的鎖鏈聲和壓抑的啜泣。門口並無守衛,顯然“黑蝮蛇”的人對這裡的防禦頗為自信,或者認為裡麵的囚犯根本無力逃脫。
林昊目光銳利,神識如絲般透過柵欄縫隙向內探去。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改造而成的水牢,石窟底部積著齊腰深的、渾濁不堪的汙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汙水中,豎立著數十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用精鐵鎖鏈捆綁著一名囚犯。這些囚犯大多衣衫襤褸,遍體鱗傷,氣息奄奄,浸泡在汙水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的神識迅速掃過每一個囚犯,尋找著炎珂的身影。然而,將所有囚犯都探查一遍後,他並未發現炎珂的蹤跡。這些囚犯大多是練氣初、中期的修士,男女皆有,但並無丹師特征,更無炎珂那獨特的火元氣息。
林昊心中稍安,但並未完全放鬆。他注意到,在水牢最深處,還有一個被單獨隔開的小型石室,石室有門,門上禁製光芒微弱閃爍。那裡麵,或許關押著更重要的囚犯。
必須進去確認!
他仔細觀察鐵柵欄門和銅鎖。鎖是凡俗精鋼打造,並無靈力波動,但頗為堅固。他取出匕首,星辰金氣微吐,輕輕一劃,銅鎖應聲而斷,無聲無息。他輕輕推開柵欄門,閃身而入,隨即反手將門虛掩。
汙水冰冷刺骨,散發著侵蝕靈力的陰寒之氣。林昊屏住呼吸,歸元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悄然向深處那座石室潛去。水中漂浮著各種汙穢之物,偶爾有滑膩的水蛇遊過,令人毛骨悚然。
靠近石室,門上果然布有一道簡單的警戒禁製。林昊神識掃過,迅速分析出禁製的節點。他並指如劍,一縷極其凝練的歸元真氣點出,精準地刺入節點!禁製光芒微微一顫,隨即悄然熄滅。這種低階禁製,對於神識強大、又精通《萬象歸元訣》的他而言,形同虛設。
他輕輕推開石室的門。室內乾燥許多,冇有積水。角落裡,一個身影被兒臂粗的鐵鏈捆綁在石柱上,低垂著頭,長髮遮麵,氣息微弱。
林昊走近幾步,神識仔細探查。此人修為在練氣六層左右,身上傷痕累累,但並非炎珂。然而,當他的神識掃過對方腰間時,目光猛地一凝!那裡懸掛著一塊殘缺的玉佩,玉佩的材質和紋路,竟然與他懷中那幅得自寂滅玄宗遺蹟的殘破古圖有幾分相似!而且,從此人身上,他隱隱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古圖同源的氣息!
“此人……與寂滅玄宗有關?”林昊心中震動。他上前一步,低聲問道:“你是誰?”
那囚犯聞聲,身體微微一顫,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依稀可見清秀輪廓的臉,竟是一名年輕女子。她看到林昊陌生的麵孔,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和絕望,但當她感受到林昊身上並無“黑蝮蛇”那股暴戾煞氣時,眼中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你……你不是他們的人?”她的聲音沙啞乾澀。
“我來找人,不是救你。”林昊語氣平靜,“但如果你能提供有價值的資訊,或許我可以考慮帶你離開。”
女子眼中希望之光更盛,急促道:“我……我是‘流雲商盟’的采藥執事,柳如煙!半月前在沼澤采藥時被‘黑蝮蛇’擄來!他們逼問我關於……關於一種上古靈草的下落!”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林昊的神色,咬牙道:“道友若肯救我,我願以商盟積分為報!而且……我知道‘黑蝮蛇’的一個大秘密!他們似乎在沼澤深處尋找什麼東西,不止是靈草,好像……還跟一座古遺蹟有關!”
古遺蹟?林昊心中一動,難道指的是寂滅玄宗遺蹟?他不動聲色,問道:“什麼遺蹟?”
“具體我不清楚,”柳如煙搖頭,“但我偷聽到他們幾個頭目談話,提到什麼‘玄令’、‘煞氣’、‘龍脈’……還說最近沼澤異動,可能是遺蹟開啟的征兆!他們抓我,也是懷疑我們商盟得到了相關線索!”
玄令?煞氣?龍脈?這些詞彙讓林昊瞬間聯想到了寂滅穀、幽冥澗以及腳下的龍脈支脈!看來,“黑蝮蛇”的目的遠不止殺人越貨那麼簡單!他們也在圖謀寂滅玄宗的遺產!
就在這時,通道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媽的,老三他們栽了,大當家正火大呢!去水牢提兩個‘藥引子’給煉丹房送去,給大當家消消火!”
不好!有人來了!
林昊眼神一厲,瞬間做出決斷。他匕首一揮,星辰金氣閃過,斬斷柳如煙身上的鐵鏈,低喝道:“想活命,就彆出聲,跟我走!”
柳如煙強忍虛弱和驚喜,連忙點頭。
林昊拉起她,雲水步施展,如同鬼魅般衝出石室,潛入汙濁的水中,向著來時的那條隱秘通道急速退去!必須在守衛進入水牢前,退回石階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