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狹窄而陡峭,蜿蜒向上,開鑿的痕跡古樸粗糙,顯然年代久遠。石壁潮濕,長滿了滑膩的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黴味、藥草味和淡淡血腥氣的複雜氣味。上方隱約傳來的嘈雜人聲,讓林昊瞬間警惕起來。
他收斂全身氣息,將雲水步的隱匿特性發揮到極致,整個人如同融入了陰影之中,悄無聲息地向上潛行。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感知著上方的情況。
石階的儘頭,是一扇虛掩著的、由粗糙鐵木製成的暗門。門縫中透出搖曳的火光,以及更加清晰的喧鬨聲——討價還價聲、杯盞碰撞聲、粗野的笑罵聲,甚至還有壓抑的呻吟和鎖鏈拖曳的聲音。
“這裡……難道是一處地下黑市的據點?”林昊心中凜然。萬瘴沼澤邊緣出現這種地方並不奇怪,這裡是亡命徒和見不得光交易的聚集地。但此地的氣息,比他之前去過的“瘴癘集”更加混亂和危險。
他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向外窺視。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溶洞改造而成的昏暗廳堂。廳堂內人影綽綽,燈火昏暗,空氣中煙霧繚繞。許多修士三五成群,或低聲交易,或縱情暢飲,個個氣息彪悍,眼神凶戾。在廳堂的角落,甚至還有幾個鐵籠,裡麵關押著一些傷痕累累、目光呆滯的修士,如同貨物一般。
林昊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廳堂一側的石壁上。那裡懸掛著一麵巨大的、用某種妖獸皮鞣製而成的粗糙旗幟,旗幟上,用鮮血般的顏料繪製著一條昂首吐信、猙獰可怖的黑色蝮蛇圖案!
“黑蝮蛇!”林昊瞳孔驟縮。這裡竟然是“黑蝮蛇”匪修的一處重要巢穴!難怪他們能在沼澤中活動如此猖獗!
他心中念頭急轉。此刻貿然出去,無異於羊入虎口。必須想辦法悄無聲息地離開。他仔細觀察廳堂的結構,發現除了正門(似乎有重兵把守)外,在另一側還有幾條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或許有其他出口。
正當林昊準備退回石階,另尋他路時,暗門外不遠處的對話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媽的,三當家和老五他們帶人去追那兩隻肥羊,魂牌都碎了!肯定是栽了!”一個沙啞的聲音抱怨道。
“哼,聽說那兩人身上有重寶,連大當家都驚動了!已經加派人手封鎖了沼澤幾個出口,一定要把他們揪出來!”另一個陰冷的聲音迴應道。
“對了,剛纔送來的那批‘貨’裡,有個小娘們姿色不錯,好像還是個丹師?先彆急著送去喂‘藥傀’,讓弟兄們樂嗬樂嗬再說……”
林昊聽到“丹師”二字,心中猛地一沉!難道炎珂被他們抓住了?!
不可能!以炎珂的實力和機警,即便不敵,也應該能脫身。但萬一……他不敢想下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救,還是不救?
如果救人,必將暴露自己,陷入重圍,九死一生。如果不救,萬一真是炎珂,他將悔恨終生。而且,炎珂手中還有至關重要的築基草!
刹那間,林昊做出了決斷。他不能賭!必須確認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雲水步運轉,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出暗門,融入廳堂邊緣的陰影之中。他需要抓一個舌頭,問清楚情況。
機會很快出現。一個喝得醉醺醺、修為在練氣六層的匪修,搖搖晃晃地走向一條通往偏僻角落的通道,似乎是去方便。林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在通道拐角處,林昊如同獵豹般暴起!歸元真氣灌注手掌,瞬間捂住對方的嘴,另一隻手扣住其咽喉,星辰金氣微吐,封住其全身經脈!
“說!剛纔送來的女丹師關在哪裡?”林昊的聲音如同寒冰,直接傳入對方神魂。
那匪修嚇得魂飛魄散,感受到林昊身上那遠超練氣後期的恐怖殺意和冰冷刺骨的星辰金氣,渾身顫抖,含糊地指向通道深處:“在……在最裡麵的‘水牢’……彆,彆殺我……”
得到資訊,林昊眼神一厲,掌力微吐,震暈了這名匪修,將其拖到角落藏好。他冇有下殺手,以免打草驚蛇。
水牢……林昊望向通道深處,那裡傳來微弱的水聲和更加濃鬱的血腥氣。他不再猶豫,身形再次融入陰影,向著水牢方向潛行而去。無論裡麵是不是炎珂,他都必須一探究竟。
龍潭奪草之後,新的危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