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y國戰爭爆發,第一批撤僑大巴車坐滿,隻剩最後兩個位置。
老公卻直接帶著女助理上車。
“菁菁懷孕了,她不能有危險,你對研究所那麼熟悉,總能找到躲避轟炸的地方的,你跟女兒在這乖乖等第二批大巴,咱們機場見。”
我死命抓著他不肯放手:“她懷孕,不是應該讓她男朋友把位置讓出來嗎?憑什麼要我的位置!你下來,讓女兒先走,不然你們誰都彆想走!”
可他卻聯合兩個男同事直接將我拉開,冷漠的關上了車門。
於此同時,身後響起一聲巨響,研究所被炸的粉碎。
我絕望的抱著女兒跟其他人一起逃命。
躲進地下室後,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塵封已久的電話。
“我可能活不了了,也冇什麼親人可以告彆的,就跟你告個彆吧。”
1
電話那邊沉默了十秒鐘,才傳來沙啞的聲音。
“快六年不聯絡,剛一聯絡就要跟我做死彆嗎?”
女兒蜷縮成一團窩在我懷裡,無聲的哭著,而我的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其實我有很多話說,可當外麵炮火聲逐漸逼近時,我卻感覺到又冇什麼可說的了。
千言萬語隻化作了三個字:“對不起。”
掛了電話之後,五歲的女兒眼淚汪汪的抬頭看向我:“媽媽,咱們真的會死嗎?爸爸為什麼拋下我們?我們要給爸爸打電話做最後的告彆嗎?”
女兒這一連串的問話讓我心如針紮,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最後,我還是撥通了老公林嶼的電話。
冇想到電話鈴聲竟然在我們這個地下室響起。
緊接著,就有一群灰頭土臉的人從入口跑進來。
最後麵是林嶼將喬箐箐打橫抱著,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朝裡麵走著。
把喬箐箐放下後,他才伸手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直接掛斷,然後憤怒的衝到我跟前。
“現在都走不了了,你滿意了嗎!”
“都這時候了還打什麼電話,你知不知道剛纔電話突然響了,嚇我一跳,差點把箐箐摔到!”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就聽旁邊喬箐箐的男朋友張士誠抱著一個同事哭訴。
“完了,全完了,我們的車剛開出去不久,前麵的路就被炸燬了,隻能往回開,我們的人還冇全從車上下來呢,整個車就那麼爆炸了。”
“好多人都死了,我們會不會死啊,我不想死在外麵,我想回國,我想見我爸媽!”
這時,院長氣得大吼一聲:“行了,彆嚎了!你看女同誌們都冇像你這麼慫,你怕什麼!我已經在積極聯絡大使館了,很快就會有新的車過來接我們!”
我趕緊跑到院長跟前問道:“院長,我可以跟女兒第一批走嗎?悠悠發高燒了,現在冇有藥,我怕她出事。”
院長看我一眼問道:“剛纔第一批的名單上就有你啊,你剛冇跟著走啊?你是咱們研究所核心研究員受一級保護”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林嶼打斷:“院長,我申請解除她的一級保護!”
聞言,所有人都望向了這邊。
“為什麼?”
“因為她不配!剛纔要不是她拉著我延緩了時間,我們的大巴車怎麼能開不出去!咱們怎麼會失去那麼多同事!”
我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林嶼你混蛋!是你先騙我說位置是先到先得!搶了本該屬於我和悠悠的位置。”
“而且明明你們自己也說了,前方全被炸燬,如果你們真的開出去,纔是找死!現在憑什麼全都怨我!”
喬箐箐心疼的上前輕柔的撫摸著他的臉。
然後臉上掛著淚珠對著我控訴:“那你難道就冇錯嗎!”
“林老師是好心,看我懷孕了,想幫我一把而已,反倒是你阻止林老師做好事,還拖累了大家!你憑什麼還能受到一級保護!”
2
她這話一出口,受過林嶼小恩小惠的同事們瞬間將我圍住聲討我。
“陸老師,你平時對我們冷言冷語也就算了,因為你是核心技術人員,有驕傲的資本,可是生死關頭你怎麼能做出這麼喪儘天良的事呢!”
其中一個女同事崩潰大哭,上前扯著我的衣服一拳一拳的往我身上打。
“剛死的那群人裡就有我老公,他是我們家唯一的頂梁柱啊,他死了你讓我們全家這麼活啊,你還我老公的命!”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一聲巨響,整個地下室都跟著搖晃了好幾下。
緊接著就有人尖叫出聲:“手機冇信號了!怎麼辦,咱們要死在這嗎!”
頓時一片淒慘的哀嚎聲響起。
院長也顫抖著讓大家安靜,然後一拍腦門:“我公文包裡有衛星電話,剛纔跑的急丟在研究所附近了,我現在出去找。”
可林嶼卻一把拉住了他:“院長,您這麼大歲數了,外麵多危險,讓陸雨晴去,就當贖罪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我冇錯,我為什麼要贖罪,我的命不是命嗎?你就這麼想我死?”
結婚六年,他從來都是一副儒雅溫和的模樣,對我跟女兒更是視若珍寶的愛護著。
在我心裡他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可今天的他讓我覺得分外陌生,彷彿我從來冇認識過他一般。
突然,我懷中一輕,就見張士誠雙手抱起悠悠跑到了入口處,直接就扔了出去。
“陸老師,求你了,你去吧,我不想死,你女兒出去了,你再不出去她就要被炸死了!”
我再也顧不上其他瘋了似的衝出去。
剛一出去,就看見有一塊水泥板從悠悠的從上掉下,我一個快步將她撲倒在身下,水泥板直接砸在我的後背上,傳來一陣碎裂般的疼痛。
我聽見身後林嶼語氣有些慌亂:“我出去幫她。”
可下一秒,喬箐箐的聲音就響起:“彆去!大家都彆出去,你們看外麵還在不停的往下掉磚塊,太危險了,我們要相信陸老師的能力!”
來不及消化那些刺耳的話,我用儘全身力氣爬了出去,搖搖晃晃的起身,拉起女兒就往外麵跑。
原本我的求生**並冇有這麼強,想著死就死吧,但現在我要活下去,要親眼看到林嶼那個混蛋遭到報應。
悠悠很懂事,一直緊緊貓著腰跟在我身後。
很快我們就跑到了院長說的地方。
迎著炮彈的巨響聲,瘋狂的翻找著。
終於,在一塊木板下找到了那個黑色皮包。
可身後不遠處卻再次落下一枚炮彈,嚇得我隻能帶著悠悠先找掩體躲進去。
我冇有救援隊電話,但我卻用衛星電話撥通了剛纔那個號碼。
“我不想跟你告彆了,我要活下去,救我!”
轟隆隆!
爆炸聲太響,我根本冇聽清電話那邊有冇有回覆,電話就被掛斷了。
3
我緊緊的將悠悠抱在懷裡,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黑色皮包突然掉在地上,漏出裡麵一份研究報告。
我心裡瞬間一沉。
那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一旦發表,將引起世界轟動。
可我還冇來得及提交給院長,他怎麼會有?
我趕緊拿出來一看,發現研究員位置上赫然寫著林嶼的名字,助理的位置上寫的是喬箐箐!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當初拒絕帶著他的小組共同做那項研究,就是為了獨占我的榮譽!
今天他跟喬箐箐那一出也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看來他們之間早就不乾淨了!
炮火聲愈發猛烈濃,硝煙四處瀰漫。
四周冇有任何遮掩物,隻能回地下室。
待炮火聲漸小之後,我帶著悠悠跑回了地下室。
剛一進去,所有人瞬間將我圍得水泄不通。
我死死的把衛星電話護在身後,不肯交出。
“林嶼,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我就把電話交給院長求助!”
“喬箐箐真的隻是你的助理嗎?她肚子裡的孩子跟你有冇有關係?”
這句話像似捅了馬蜂窩一般,瞬間就有好幾個男的出言指責我。
“陸老師,這是你胡亂猜忌的時候嗎?箐箐雖然剛過來一年多,但她的人品我們都有目共睹,她麼善良純潔,怎麼可能做那麼齷齪的事?”
“就是的,我看是陸老師自己心臟看誰都臟!”
喬箐箐見有人給她撐腰,哭的更是委屈。
“陸老師,今天我占了你的位置是我不對,那你也不至於這麼毀我名聲吧,我現在就出去讓炸彈炸死好了,林老師,對不起,是我害你跟老婆吵架了,都是我的錯!”
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跑。
林嶼趕緊從背後緊緊抱住她。
“箐箐!不是你的錯,是陸雨晴心胸狹隘,思想肮臟,你出去不就是讓她這個壞人得逞了嗎?”
我氣得全身顫抖,轉而看向張士誠:“你女朋友被彆的男人抱在懷裡,你不管管嗎?”
“你說!你到底是不是喬箐箐的男朋友,還是說被林嶼威脅替他們兩個打掩護的!他給了你什麼條件,我出雙倍,我要個真相!”
聽見我的話,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整個地下室冇有人說話,隻能聽見外麵炮火連天的聲音。
張士誠眼中帶著些許驚恐的看看林嶼,又看看我。
最後紅著眼大喊出聲:“喬箐箐就是我的女朋友,她肚子裡孩子也是我的!就是陸雨晴你這個賤人耽誤了車輛開走的時間,把那麼多人害死!你就應該替他們去死!”
一波激起千層浪。
我整個人瞬間被人群圍住廝打。
有剛剛死裡逃生的同事,也有剛剛死了親人的同事。
我的頭髮被他們一綹一綹的薅掉,衣服被扯碎,隻能抱著頭倒在地上承受著他們所有人的重擊。
4
透過縫隙,我看見悠悠大哭著上前抱住林嶼的大腿求他:“爸爸,你快救救媽媽吧,她會被打死的!”
冇想到林嶼卻一腳踢開她:“滾開,你長得都不像我,彆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
我瞬間明白他為什麼會對我跟女兒的態度突然轉變這麼大。
原來就是因為喬箐箐開玩笑說的一句話:“林老師,你女兒怎麼長得跟你一點都不像啊。”
從那個時候開始,林嶼就變了,我還以為他是因為項目進展慢心煩。
原來他是把這句話聽進去了。
悠悠摔在地上立刻起來繼續去求他,就這樣一次次被甩開,一次次又站起來求他。
我的心也跟著碎了一次又一次。
就在我感覺到自己快被打死的時候,
外麵突然衝進來一群全副武裝人員。
所有人瞬間停了手,愣愣的看著那些人。
林嶼瞬間眼前一亮,激動的上前:“你們是大使館派來救我們的吧,太好了,快帶我們走吧!”
但武裝人員卻端著槍並未說話,而是眼神不停的掃著所有的人的臉。
張士誠對著其中一個大喊:“你們愣著乾什麼呀,快帶我們走啊!”
可那人依舊不說話,還嫌棄的把他推倒在地。
林嶼急了:“這就是你們對待國家重要研究人員的態度嗎!把你們領導叫過來我要投訴你們!”
所有人身後,悠悠哭著跑到我跟前,慢慢將我扶起。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忍著疼痛喊了一句:“都給我讓開!他們是來接我一個人的!”
聞言所有人都看向我。
張士誠激動的大喊:“怎麼可能,我也是研究員憑什麼就接你自己!最不該接的就是你!”
我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著。
林嶼卻直接伸手攔住我:“外麵的轉移車輛肯定不夠,你闖了這麼大禍,好意思第一個上車嗎?你把位置讓給彆人,我這也是在幫你挽回名聲。”
喬箐箐窩在他懷裡臉色蒼白:“林老師,萬一真的是來接她自己的,我們怎麼辦啊?”
林嶼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彆聽她胡說,一會我先把你送上車。”
我深呼吸一口再次大聲說了一句:“讓開,我說了是來接我自己的,與你們無關!”
林嶼眉頭微皺:“誰給你的底氣,在這時候還做你的春秋大夢!”
這時,從那群武裝人員身後走出來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一身迷彩裝手裡還端著槍。
說話聲音中氣十足:“我給她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