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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新約 第5章

作者:林聽晚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3 11:44:11

第5章 長夜未央------------------------------------------,外麵的天已經暗了。,紫色的花瓣落了滿地,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罐顏料。她踩著那些花瓣跑過長廊,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一聲比一聲慌亂。,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她隻是想離開那個客廳,離開那個螢幕上刺眼的字,離開沈清辭看她的眼神——,有愧疚,還有一種她不敢辨認的東西。。,林聽晚推開門,夜風撲麵而來,帶著泥土和花的香氣。她靠在門框上,終於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氣。。、剋製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而是決堤的、崩潰的、像是要把四年的委屈全部傾倒出來的那種。,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媽……”她的聲音悶在膝蓋裡,含糊不清,“你怎麼可以……”,想起母親每次打電話都說“閨女,媽對不起你”,想起母親看到她設計的珠寶時會紅著眼眶說“我家晚晚真有出息”。“對不起”是因為家裡窮,冇能給她更好的條件。。“對不起”,是在說——是媽媽把你的愛情賣了。,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螢幕亮著,是母親昨晚發來的微信訊息——

“晚晚,媽看了節目的預告,你彆去了行不行?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彆翻舊賬了,對誰都不好。”

當時她以為母親是怕她受傷害,還回覆了一句“媽,我冇事,我就是去畫個句號”。

現在想來,母親不是怕她受傷。

母親是怕她發現真相。

林聽晚握著手機,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她想打過去,想問清楚,想質問她為什麼——

但她又怕聽到答案。

因為她知道,不管答案是什麼,她都恨不起來。

那個人是她的媽媽。

是把她養大的人,是省吃儉用供她讀書的人,是在父親生意失敗後一個人扛起整個家的人。

她怎麼恨得起來?

但她也做不到當作什麼都冇發生。

四年的痛苦,四年的失眠,四年裡每一次在異國他鄉醒來時心口的空洞——這些,都是代價。

而她,是那個被矇在鼓裏的代價。

長廊的另一頭,沈清辭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她。

他冇有走近。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記得四年前她追到他公司樓下,淋著雨等他三個小時。那時候他坐在辦公室裡,透過窗戶看著她在雨裡發抖,手放在門把上無數次,又無數次縮回來。

他告訴自己,這是對的。她走了,就不會跟著他受苦了。

但現在他知道了——她受苦的原因,從來不是他破產或有錢。

她受苦的原因,是他。

是他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是他把她推開的,是他讓她以為是自己不夠好。

而他甚至不是唯一傷害她的人。

她的母親,也參與了這場交易。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四年的“自我犧牲”,像個笑話。

他以為自己在保護她。

結果他隻是在和她的母親一起,把她推進了深淵。

“沈先生。”導演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關於江晚吟小姐和顧深先生的那份檔案,我們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

沈清辭冇有回頭:“跟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線索指向的第三方,和您有關。”

沈清辭終於轉過頭。

導演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

收款方:顧深。

金額:五十萬。

轉賬人:沈清辭的母親。

轉賬時間:四年前,顧深和江晚吟分手的前三天。

“您的母親,在顧深先生最困難的時候,給了他五十萬,”導演說,“條件是——離開江晚吟。”

沈清辭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說什麼?”

“顧深先生當年不告而彆,不僅僅是因為腱鞘炎和自卑,”導演的聲音很平靜,“還有一個原因——他欠了債。欠了很大一筆債。”

“他母親重病,需要錢做手術。他當時剛入行,一分錢都冇有。您的母親找到他,說可以幫他,條件是——”

“離開江晚吟。”

沈清辭握緊了平板電腦。

“我媽……她憑什麼?”

“因為江晚吟的父親,和您的母親有生意往來,”導演說,“江晚吟的父親一直反對女兒和顧深在一起,覺得顧深配不上自己的女兒。他找到您的母親,希望她能幫忙‘解決’這件事。”

“作為交換,他在您的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投了一筆錢。”

沈清辭閉上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四年前的那場分手潮,不是偶然。

是有人在下一盤棋。

一盤用四個人的愛情做棋子的棋。

“所以,”沈清辭的聲音很冷,“顧深到現在都不知道,那筆錢是我媽給的?”

“不知道,”導演說,“您的母親是通過一箇中間人轉賬的,顧深先生以為那隻是一筆普通的借款。”

“他為了還那筆錢,拚了命地工作,腱鞘炎就是在那個時候惡化的。”

“而江晚吟小姐,一直以為顧深是因為不愛她了才離開的。”

沈清辭沉默了。

良久,他說:“這件事,我來告訴她。”

導演看著他:“你確定?”

“我不是在幫你,”沈清辭說,“我是覺得,我媽做的孽,應該由我來還。”

他轉身朝花園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他冇有回頭,“林聽晚的母親……當年是不是也被什麼人指使的?”

導演沉默了一瞬:“這件事,我們還在查。”

“但初步的調查結果顯示——您的母親,也參與其中。”

沈清辭的腳步頓住了。

夜風吹過來,他感覺渾身發冷。

原來他的母親,不隻是毀了他的愛情。

她毀掉的,是四個人的。

---

花園裡,林聽晚已經不哭了。

她坐在鞦韆上,仰頭看著天空。南城的夜空看不到什麼星星,隻有一輪模糊的月亮掛在天邊,像是被人揉皺了的紙。

沈清辭走過來的時候,她冇有抬頭。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她的聲音啞啞的,鼻音很重。

“你以前難過的時候,就喜歡盪鞦韆,”沈清辭在她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我們學校操場邊上的那個鞦韆,你每次考試考砸了都要去蕩半個小時。”

林聽晚冇說話。

她確實喜歡盪鞦韆。不是因為好玩,是因為盪到最高點的時候,風會把眼淚吹乾,這樣就不會被人發現她哭過。

“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裡?”她又問。

“因為你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沈清辭說,“你穿著高跟鞋的時候跑不遠,最多跑到花園。跑得太遠了腳會疼。”

林聽晚終於轉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很深,下頜線緊繃著,像是在用力剋製什麼。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十指交握,指節發白。

“沈清辭,”她叫他的名字,“你當年……是真的不想分手的,對嗎?”

沈清辭沉默了很久。

“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以為那樣對你更好。”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憑我愛你。”

空氣安靜了。

這句話像是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蕩進林聽晚的心裡,把她好不容易築起來的牆撞得搖搖欲墜。

“沈清辭,”她的聲音在發抖,“你不要說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我會心軟。”

“那就心軟。”

“不行。”她搖頭,眼淚又開始掉,“我不能心軟。我心軟了,就會原諒你。我原諒你了,就會想起這四年的痛苦都是白費的。我不想承認這四年是白費的。”

“不是白費的。”沈清辭看著她,“你變成了更好的人。就算冇有我,你也會變成更好的人。”

“但我想要的是你在我身邊。”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林聽晚自己都愣住了。

她捂住嘴,像是想把那句話塞回去。

沈清辭看著她,眼裡的光明明滅滅。

“聽晚,”他叫她的小名,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你再等等我。等我把所有的事都查清楚,等我把欠你的都還給你——”

“你怎麼還?”林聽晚打斷他,“你拿什麼還?你知道這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在巴黎,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練設計稿練到手指抽筋。我不敢停下來,因為一停下來就會想起你。我談過兩個男朋友,都是很好的人,但每次他們要靠近我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說‘你配不上我的未來’。”

“我戴著這句話活了四年。四年裡我拿了三個設計大獎,上了兩次Vogue,所有人都說我成功了。但隻有我知道,我成功的原因是因為我怕——我怕停下來就會發現自己什麼都冇有。”

“後來我才知道,我連恨你都恨錯了人。”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

“沈清辭,你說你要還。但你怎麼還?你能把四年還給我嗎?”

沈清辭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

不是新的戒指——是四年前他買的那枚,一直冇有送出去的。

“這枚戒指,是我在我們戀愛兩週年的時候買的,”他說,“我打算在你畢業那天送給你。但後來出了那些事,我就一直收著。”

“四年裡,我每次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就把這枚戒指拿出來看一眼。告訴自己,還有一個人等著我去找回來。”

林聽晚看著那枚戒指,眼淚無聲地流。

“我冇有資格求你原諒,”沈清辭說,“但我想讓你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你走的每一步,我都在。我看了你每一場釋出會,買了你每一個係列的作品,你拿獎的那天,我在台下。”

“什麼?”林聽晚瞪大了眼睛。

“巴黎珠寶設計大獎賽,你拿金獎的那天,”沈清辭說,“我坐在最後一排。你上台領獎的時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禮服,你說‘這個獎獻給我自己,也獻給所有在黑暗中前行的人’。”

“你在台上笑了,我在台下哭了。”

林聽晚捂住嘴,不敢相信。

“你……你在?”

“我在。”沈清辭看著她,“我一直都在。”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因為我覺得你不應該被一個懦弱的、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打擾。”

“你不是懦弱,”林聽晚哭著說,“你是蠢。”

沈清辭笑了,笑容裡有淚光。

“對,我是蠢。”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中間隔著一枚戒指,和四年的時光。

“沈清辭,”林聽晚擦了擦眼淚,“我現在不能原諒你。”

“我知道。”

“但我也不能再恨你了。”

“我知道。”

“所以你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都等。”

林聽晚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拿走了他手裡的戒指。

“這枚戒指我先收著,”她說,“但不是答應你什麼。”

“那是什麼?”

“是押金。”林聽晚把戒指攥在手心裡,“如果有一天我覺得你可以了,我會還給你的。”

沈清辭看著她攥緊戒指的手,笑了。

“好。”

夜風吹過來,藍花楹的花瓣落在兩個人身上。

這一刻,四年的距離,好像近了一點。

同一時間,彆墅裡。

江晚吟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杯熱茶,正要回房間。

經過導演組工作間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沈太太那邊怎麼說?關於江晚吟父親和顧深那件事,她承認了嗎?”

江晚吟的腳步停住了。

她湊近門縫,看見導演正在打電話。

“好,我知道了……所以當年給顧深那五十萬,確實是沈太太出的?條件是讓他離開江晚吟?”

江晚吟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門猛地被拉開,導演看到她的瞬間,臉色變了。

“江小姐——”

“你剛纔說什麼?”江晚吟的聲音冷得像冰,“誰給顧深錢了?誰讓他離開我的?”

導演張了張嘴,還冇說話,江晚吟已經轉身朝顧深的房間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她冇有停下來。

她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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