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新約 第4章

第4章 門外------------------------------------------。，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響，像心臟在耳膜上擂鼓。她推開房門的時候，手在發抖，試了三次才把門鎖上。，滑坐在地上。。、體麵的流淚，而是整個人都在發抖的、壓抑不住的崩潰。她把臉埋在膝蓋裡，雙手捂住嘴，不讓哭聲傳出去。，她也是這樣哭的。——被最愛的人用最殘忍的方式推開，自尊和愛情一起碎得乾乾淨淨。，那隻是痛的一半。——她以為站在自己這邊的親人，親手把她推向了深淵。，想起每次提到沈清辭時母親迴避的眼神，想起那句“不用你操心，已經解決了”。。。，螢幕亮起來，是母親的來電。“媽媽”的號碼，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卻怎麼都按不下去。？

質問她為什麼這麼做？聽她解釋當年有多無奈？原諒她，然後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做不到。

電話響了很久，然後斷了。

緊接著是一條微信訊息——

“晚晚，媽媽看了節目。對不起。媽媽當年……真的是冇辦法。”

林聽晚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地上。

冇辦法。

三個字就能解釋一切嗎？

那她的四年呢？她那些失眠的夜晚呢？她那些一個人扛過來的絕望呢？

誰來還給她？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剋製，像是怕驚動什麼。

然後是敲門聲。

不是那種急促的、用力的敲，而是指節輕輕叩了三下，然後安靜。

林聽晚冇有開門。

門外的人也冇有說話。

但她知道是他。

沈清辭的呼吸聲她太熟悉了——那種刻意放慢的、壓抑著什麼的節奏，和他當年在咖啡廳說“我不愛你了”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靠著門板，他站在門外。

兩個人之間隻隔著一扇木門，卻像隔了整個太平洋。

過了很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聽晚，對不起。”

不是白板上那三個字。

是完整的、帶著顫抖的、用儘全力的道歉。

“對不起，當年冇有保護好你。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扛了四年。對不起，我自以為是的‘為你好’，其實是這世界上最自私的事。”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以為隻要把你推開，你就不會被我連累。我以為隻要你恨我，你就會過得好。但我錯了——我讓你恨了四年，也讓你痛了四年。”

“而我自己……”

他停了很久。

“我自己一天都冇有好過。”

房間裡，林聽晚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流。

她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但她不想開門。

不是不想原諒，是怕一開門，就會像四年前一樣，再次跌進同一個深淵。

“沈清辭，”她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沙啞而疲憊，“你回去吧。”

門外安靜了很久。

然後她聽見他說：“好。”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聽晚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的是，沈清辭並冇有走遠。

他隻是退到了走廊的儘頭，靠在牆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燈很亮，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就在那裡站著，像一尊雕塑。

守著她那扇門。

客廳裡，剩下的六個人誰都冇有說話。

導演組宣佈錄製暫停，工作人員進進出出，但冇有人敢開口問發生了什麼。

江晚吟坐在沙發上，手指絞著裙角，眉頭緊鎖。她剛纔看到林聽晚哭著跑出去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

“我去看看她。”她站起來。

顧深拉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等什麼？”

“她現在可能不想見任何人。”顧深的聲音很輕，“你當年被我傷害的時候，不是也一個人躲了三天嗎？”

江晚吟愣住了。

她想起四年前顧深消失之後，她把自己關在公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吃不喝，就那樣躺了三天。是朋友破門而入，才把她拉出來。

那時候她最恨的不是顧深，而是那些跑來安慰她的人——因為他們每說一句“會好的”，她都覺得自己的痛苦被輕描淡寫了。

她坐回去。

“那怎麼辦？”

顧深看著她：“等。”

“等她願意出來的時候，再去敲門。”

江晚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顧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

顧深苦笑：“四年時間，總不能白活。”

江晚吟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男人，當年連一句告彆都不敢說，現在卻學會了在彆人痛苦的時候安靜地等。

四年，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與此同時，彆墅的另一個角落裡，蘇念抱著吉他坐在花園的長椅上。

她在寫歌。

手指在琴絃上隨意撥弄，旋律斷斷續續的，像是不成型的情緒。

陸時晏遠遠地站在長廊下，冇有靠近。

他看著她。

看風吹起她的長髮，看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她偶爾停下來在本子上寫幾個字，然後劃掉，再寫。

他想走過去。

想問她冷不冷，想給她披一件外套，想聽聽她在寫什麼歌。

但他不敢。

因為她說得很清楚——“如果明天的檔案能證明你是清白的，我就原諒你。”

而明天的檔案，他不知道會公佈什麼。

節目組查到的那些東西，他自己都不知道。

當年的事，他以為隻是公司為了維護他人設而強行分手。但如果還有彆的隱情呢？

如果他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受害者呢？

陸時晏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陸老師，”助理在身後小聲叫他，“導演組說，明天的檔案……”

“怎麼了？”

“他們說，關於您和蘇念老師的部分，可能需要您提前看一下。”

陸時晏的心沉了一下。

“走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花園裡的蘇念，轉身跟著助理離開。

蘇念在他轉身的瞬間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她冇有叫他。

但她在本子上寫下了一行字——

“如果他真的身不由己，我該原諒他嗎？”

寫完，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劃掉了。

在旁邊重新寫了一行——

“如果他真的身不由己，我為什麼不能原諒他？”

筆尖停在問號上，墨跡洇開了一個小點。

她也不知道答案。

傍晚時分，紀寒舟在健身房跑步。

他已經跑了四十分鐘，汗流浹背，但速度一直冇有降下來。

溫以寧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瓶水和一條毛巾，猶豫了很久要不要進去。

“你不進來嗎？”紀寒舟頭也不回地問。

溫以寧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你的香水味。”

“……”

溫以寧走進去，把水和毛巾放在跑步機旁邊。

“跑夠了就休息一下。”

紀寒舟按停跑步機，拿起毛巾擦汗。他的運動背心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精瘦結實的線條。

溫以寧移開目光。

“溫老師，”紀寒舟喝了口水，“你今天跟我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什麼話？”

“你說你怕我後悔。”

溫以寧沉默了一會兒：“是真的。”

“那你有冇有想過，”紀寒舟放下水瓶，認真地看著她，“我也會怕你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當年跟我在一起，後悔因為我的出現影響了你的學術生涯，後悔——”

“紀寒舟，”溫以寧打斷他，“我的學術生涯很好。冇有你，我的論文也不會寫得更好。”

她頓了頓。

“有你在，反而寫得更好了。”

紀寒舟愣住了。

“你說什麼？”

溫以寧彆開臉，耳朵尖微微發紅：“我說，有你在，我寫論文的時候不會失眠了。”

“因為你打呼嚕的聲音，像白噪音。”

紀寒舟：“……”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起來，像十六歲第一次在遊戲裡拿到五殺時一樣開心。

“溫老師，”他說，“你這是在告白嗎？”

溫以寧的臉徹底紅了：“我在陳述事實。”

“好，事實。”紀寒舟走到她麵前，低下頭，和她平視，“那我也陳述一個事實——”

“你不在的這四年，我每次奪冠，第一個想告訴的人，都是你。”

溫以寧的眼眶紅了。

“紀寒舟……”

“我知道，你有你的顧慮，我有我的比賽。但溫老師，我們可以試試的。”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不著急，慢慢來。”

“你有你的學術，我有我的遊戲。我們各自發光，然後……”

“然後？”

“然後在彼此的光裡相遇。”

溫以寧看著他的眼睛，終於冇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紀寒舟，你真的長大了。”

“你說了兩遍了。”

“因為很重要。”

紀寒舟握住她的手，冇有鬆開。

溫以寧掙了一下，冇有掙開。

然後她就不掙了。

深夜，林聽晚的房間。

她終於哭累了，從地上爬起來，洗了把臉，坐在床邊發呆。

手機螢幕又亮了。

還是母親的訊息。

她冇有看，直接劃掉了。

但有一條訊息吸引了她的注意——是節目組發來的，附了一個PDF檔案。

檔案編號002：關於顧深先生不告而彆的補充調查

林聽晚猶豫了一下，點開檔案。

第一頁是一份醫院診斷書的掃描件。

患者姓名：顧深

診斷結果：右手腕重度腱鞘炎，肌腱損傷二級

醫生建議：立即停止高強度拍攝，否則可能導致右手永久性功能損傷

日期：四年前

林聽晚倒吸一口冷氣。

這就是顧深不告而彆的原因？

她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是一段電話錄音的文字轉錄——

江晚吟父親：“顧深是吧？我知道你和小女的事。我也不說廢話——你現在這個情況，右手都快廢了，你拿什麼養她？”

顧深：“伯父，我會好的——”

江晚吟父親：“好？醫生說的是‘可能永久性損傷’。你要是真的為她好，就彆耽誤她。晚吟心軟，不會主動提分手，但你是個男人，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顧深：“……”

江晚吟父親：“離開她。這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錄音結束。

林聽晚攥著手機，手指發抖。

原來不止是她和沈清辭。

每一對的分手背後，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明天的檔案公佈，將會把這些秘密一個一個地撕開。

她正想著，手機又震動了。

一條新訊息，來自節目組——

提醒：明天將公佈四對嘉賓的完整調查報告。請做好心理準備。

附註：其中一份報告涉及在場某位嘉賓的現任伴侶。請相關人員提前知悉。

林聽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現任伴侶？

誰有現任伴侶？

八個人裡，不是都單身嗎？

她猛地想起陸時晏——他上個月剛被狗仔拍到和一個女演員進出酒店，經紀公司發了聲明說是“正常的工作接觸”。

難道……

不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