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徹底揭開,所有的誤會、隱瞞、身不由己,全都攤在陽光下。蘇晚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眶、滿眼愧疚的男人,心口翻湧的,早已不是恨意,而是鋪天蓋地的心疼。
她恨不起來了。真的恨不起來了。他沒有錯,他隻是太善良,太隱忍,太想保護她。他用自己的方式,扛下了所有風雨,卻把陽光全部留給她。
可原諒,也沒有那麽容易。
五年的痛苦是真的。深夜的失眠是真的。被拋棄的絕望是真的。獨自打拚的委屈是真的。那些撕心裂肺的日子,那些強迫自己忘記的瞬間,那些看見情侶就躲開的狼狽,全都真實地刻在她的骨血裏,成了無法磨滅的傷疤。
蘇晚輕輕推開他,眼底含淚,卻異常冷靜:“陸知衍,我知道你不容易,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我心疼你,我真的心疼。”她頓了頓,聲音輕卻堅定,“但我不能立刻原諒你。五年的傷害,不是一句真相就能抹平的。我需要時間,需要慢慢消化,需要重新學著相信你。”
陸知衍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他怕,怕她還是要走,怕他坦白一切,還是留不住她。他看著她,眼神卑微而虔誠,聲音沙啞:“我等。多久我都等。一天,一年,五年,十年,一輩子。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隻要你肯給我一個機會,隻要你別消失,別拉黑我,別不理我。”
蘇晚看著他卑微的模樣,眼淚掉得更凶。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為了她,放下了所有驕傲,所有尊嚴。她怎麽能不動心,怎麽能不心軟。可她不敢,她怕再一次跌入深淵,怕再一次被傷害,怕再一次體會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我沒有說要走。”她輕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疲憊,“我隻是需要時間。我們慢慢來,好不好?不複合,不親密,先像普通人一樣相處。讓我重新認識你,重新相信你。”
陸知衍瞬間眼睛亮起來,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用力點頭,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好!都聽你的!你說慢慢來,我們就慢慢來。你說不親密,我就不碰你。你隻要別消失,別不理我,怎麽樣都可以。”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像一隻怕被丟棄的大型犬,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她。
蘇晚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她知道,自己已經輸了。輸給了他五年的深情,輸給了他不顧一切的保護,輸給了自己從未停止過的愛。
那天之後,陸知衍開始了漫長的“追妻”之路。他推掉所有不必要的會議,把時間都留給她。每天早上,準時把早餐送到她的工作室,全都是她愛吃的東西;每天中午,會準時出現,陪她一起吃午飯,哪怕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她對麵,看著她吃飯;每天晚上,會送她回家,站在樓下,看著她的燈亮起,才會默默離開。
他不靠近,不糾纏,不越界,隻是用最沉默、最溫柔、最堅持的方式,一點點滲透進她的生活裏,照顧她,關心她,守護她。
蘇晚看在眼裏,心底的防線一點點鬆動。她會在他送來早餐時,輕聲說一句“謝謝”;會在他陪她吃飯時,偶爾和他說幾句工作上的事;會在他站在樓下時,拉開窗簾,朝他揮揮手。
可夜裏,她還是會失眠。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五年的回憶與現實交織,讓她輾轉難眠。她愛他,從未停止,可那些傷疤還在,那些恐懼還在,她需要時間,慢慢治癒。
而陸知衍,每天晚上都會坐在她樓下車裏,一根接一根抽煙,看著她窗戶的燈光,直到天亮。他知道她怕,所以他不逼她,他願意等,等她放下防備,等她消除恐懼,等她重新相信愛情,等她,重新回到他身邊。
多久,他都願意等。五年都等過來了,再等多久,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