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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程硯白，你再揹我去一趟月老廟好嗎？”
我躺在搖椅上，轉頭看向拿著電腦辦公的程硯白。
他小心翼翼的揹著我來到了月老廟，
我指著滿樹的紅線，
“你記不記得，咱們在這裡約定，如果將來有一日，誰變了心，誰就去死。”
“記得。”
程硯白點了點頭，
“是要我去死嗎？我願意的，臻臻，我願意的。”
“不是。”
“我怎麼捨得你死去呢？”
我從程硯白的背上下來，走向了月老像前燃著的蠟燭。
“我很愛你。”我很恨你。
“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恨你的變心，恨意在一個個孩子從我身下流掉時不斷累計。
我恨那個在手術的時候打了幾百個電話卻始終找不到的你。
“我不想你去死，死了一了百了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贖罪。”
我從兜裡掏出那張紙，就著蠟燭的火光，將紙焚燒。
紙燃燒的光裡，我彷彿感覺，我的生命與程硯白相連。
生機不斷從他身上湧來，而他瞬間老了十多歲。
他從月老廟出來就開始哭，一直到山腳下，已經淚流滿麵了。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緩緩開口。
“我們離婚吧，昭昭歸我。”
他抬起頭不敢置信，我摘下遮擋容貌的鬥篷。
“你冇有發現嗎？我們現在生命與共。”
他看著我恢複如初的樣子，震驚得無以複加。
我伸出手指了指他的心口。
“就當是你的賠罪了。”
他突然衝我跪下，臉上的神情卑微而又祈求。
“不要離婚，好不好。”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去世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
我看見了他眼角淚花。
“但是你去世的時候，我會在。”
“我曾經不想這樣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我。
“我曾經隻想讓你看一眼孩子的屍體，讓昭昭看一眼她的妹妹，然後我就跑回墳墓裡等待死亡。”
“但是，”我語氣頓了頓，
“我不甘心，我還冇有看到昭昭長大，冇有看到她結婚生子？”
“我走了，你頂多給我哭一哭墳，然後又轉投其他人的懷抱。”
“你每逢祭日也許會來給我燒紙，還能有個難得情深的稱讚。”
“可是我不願意，憑什麼好處都讓你得去了。”
“我顏臻在婚前，也是縱橫商場的女強人。”
似乎把心裡藏著的話一股腦都說了出來，我心裡無比釋然。
下了山，我看見坐在長椅上的賀知州。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我走過去坐在了他旁邊。
“臻臻，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語氣似有萬般不捨，
“強行改命會遭天譴的，不光是我，以後你也要多做善事，否則天給你續了多少命，下一世還會問你要回來的。”
“我知道了，”
預感到了故人將要離去，我也有些沉默，
“逢年過節，我會給你燒紙的，做善事也給你記一份，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再還給你吧。”
起身離去，安靜的走在路上，我抬頭望天，不想讓眼淚落下來。
賀知州看著顏臻的身影漸行漸遠，說出了冇有說出口的話。
“顏臻，我冇有下一世了，換命紙用人皮做成，製作者的魂魄為獻祭。”
“顏臻，希望你下輩子平平安安，不要再遇見這些事了。”
賀知州在長椅上冇了氣息。
在約定好的日期和程硯白領了離婚證。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平靜地對他說，畢竟我能活多久全看他了。
“我會的，我會努力活到一百歲，讓你也好好的。”
程硯白捂著心口，感應著我們之間契約的連接。
我拉著行李箱，牽著程昭的手。
“再見了。”我轉身向右走去。
我能感覺到程硯白在身後長久的注視著我，目光灼灼。
還是再也不見了吧，免得以後徒增傷感。
我和程昭一同登上前往國外的航班。
我看著這座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一點點變小，離我遠去。
揮手告彆，我終將奔向新的人生。
往後餘生，隻剩我與程昭，歲歲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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