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發現鏡子不對勁,是搬進來的第三個晚上。
出租屋的穿衣鏡立在臥室角落,邊框掉了漆,鏡麵蒙著層薄灰,像蒙著層冇擦乾淨的霧。
她對著鏡子係睡衣釦子,指尖剛扣上第二顆,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鏡裡的自己,還停留在扣第一顆釦子的動作裡。
“嘖,老鏡子果然不行。”
林晚抬手擦了擦鏡麵,以為是反光造成的錯覺。
可當她故意抬了抬左手,再看鏡中時,那隻手遲了足足三秒才抬起來,幅度、角度分毫不差,卻像被按下了慢放鍵。
空氣裡的涼意忽然漫上來,明明開著空調,林晚卻覺得後頸發緊。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個“延遲版”的影子慢慢放下手,和現實裡的自己重合。
“肯定是太累了。”
她扯了扯嘴角,轉身關掉了臥室的燈。
黑暗中,那麵鏡子靜靜立在角落,像個沉默的旁觀者,冇人知道,它正在悄悄醞釀下一次“延遲”。
第二天是週五,林晚照例加班到九點。
回到出租屋時,天色早已暗透。
她放下包,徑直走進臥室換衣服,刻意避開了那麵鏡子。
搬家三天,她還冇完全收拾妥當,紙箱堆在牆角,像一座座待拆的小山。
這間一居室比她之前的住處便宜三分之一,唯一的缺點是老舊。
樓道裡的燈時好時壞,水龍頭總要擰好幾圈纔出水,牆壁上有幾處油漆剝落,露出裡麵發黃的膩子。
不過林晚並不在意,她看中的是離公司近,而且朝南,陽光充足。
至少白天是這樣。
洗完澡出來,林晚一邊擦頭髮一邊不自覺地走向那麵鏡子。
鏡中的女人麵色疲憊,濕漉漉的黑髮貼在額角,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她抬起拿著毛巾的手,鏡中的影像同步動作。
冇有延遲。
林晚鬆了口氣,果然隻是錯覺。
老房子的鏡子可能鍍層有問題,加上燈光昏暗,產生了一點視覺誤差。
她湊近鏡麵,仔細端詳自己的臉。
三十歲的痕跡已經開始顯現,眼角有了細紋,皮膚也不如二十多歲時緊緻。
她笑了笑,鏡中的自己也笑了笑。
然後笑容凝固了。
鏡中的影像冇有停止微笑,反而嘴角越揚越高,露出一個林晚從未有過的誇張表情。
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瞳孔深不見底。
林晚猛地後退一步,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