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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的全部身家都給你
黎荒在窗邊站了很久。
久到雙腿發酸，發麻。
樓下街道空蕩蕩的，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短暫的光帶，隨即消失。
沒有那輛黑色轎車。
沈渡早就走了。
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還在看什麼，等什麼。
等回過神，時間已經滑向淩晨一點。
黎荒拉上窗簾，走回床邊，整個人重重跌進被子裡。
閉上眼，卻毫無睡意。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的一切——
贏妄朝她走來時，那雙又凶又燙的眼睛。
她潑出紅酒時，四周倒抽冷氣的聲響。
他站在原地，任由酒液順著下頜滴落，一動不動。
還有他最後那個笑，野的張狂、瘋的偏執。
以及酒店外，沈渡說的那句話：
“我等的人，不是我該等的。”
黎荒翻了個身，把臉深深埋進枕頭。
別想了。
什麼都別想了。
可越是強迫自己忘記，那些畫麵越是清晰地往腦子裡鑽。
不知熬了多久，她才終於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將近中午。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淺淡的亮痕。
黎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腦子裡亂糟糟一片，什麼也理不清。
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想誰。
*
傍晚，黎荒從學校回來，慢慢往公寓走。
心神不寧，一路都在想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
走到樓下，她腳步猛地頓住。
樓下停著一輛車。
黑色，低調，卻又藏著掩不住的囂張。
流線車身，啞光漆麵，一看便是精心改裝過。
不是沈渡那輛。
她從沒見過這輛車。
可下一秒，她看見了靠在車門邊的人。
贏妄。
他沒穿昨晚那身矜貴西裝，隻簡單一件黑色T恤，外搭一件薄外套，頭髮微亂，少了幾分匪氣，多了一圈淡淡的疲憊。
指間夾著一根煙，沒有點燃。
看見她，他隨手把煙收進口袋，緩緩直起身。
黎荒定在原地，沒有動。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遙遙對視。
良久，黎荒先開口，聲音冷得發澀：
“你來幹什麼？”
贏妄望著她，沉默幾秒，低聲道：
“等你。”
黎荒一怔。
“誰讓你等的？”
贏妄認真想了想，語氣直白又坦蕩：
“沒人讓。我自己要等的。”
黎荒一時失語，隻怔怔看著他。
贏妄往前輕輕邁了一步，不敢靠得太近，像怕驚擾了她。
“你在這兒站了多久？”她問。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
“沒多久。下午來的。”
黎荒心口一跳。
下午就來了？
他難道在這兒，站了一個下午不成？
“你……”她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贏妄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和昨晚宴會廳裡的瘋癲截然不同，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寶寶……”他開口，又慌忙改口，“黎荒。”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錯得離譜。”
“你告訴我，怎麼樣，你才能消氣？”
黎荒靜靜地望著他，一言不發。
那個在宴會廳被眾星捧月、一個眼神便能讓人退避三舍的男人。
那個被潑了滿臉紅酒，依舊笑得危險又瘋魔的男人。
此刻就站在她樓下，穿著最簡單的T恤，很可能等了她一下午。
她忽然，什麼狠話都說不出口了。
贏妄見她半天不說話，瞬間慌了神，又往前湊了半步：
“你別不說話啊。”
“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再潑我一次也行，別不理我。”
黎荒抬眼，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輕聲問：
“未婚妻呢？”
贏妄一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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