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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寶寶你跑不掉的！
黎荒跑得倉皇急促。
細高跟敲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踏出一串慌亂而清脆的聲響。
她不知道自己要逃向哪裡。
隻想逃離那場金碧輝煌的鬧劇，逃離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逃離贏妄那抹近乎瘋癲的笑。
衝出酒店大門，晚風裹挾著初夏的暖意撲麵而來，她卻覺得一股寒意從骨縫裡一點點滲出來，冷得發顫。
她停下腳步，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不知是奔跑所致，還是方纔那不顧一切的一潑，讓她整個人都處在失控的邊緣。
她真的潑了。
當著整個京圈的麵，潑了贏妄。
她不敢去想後果，也不願去想。
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黎荒直起身，朝著街角方向走去。
才邁出兩步，腳步驟然僵住。
一輛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車身低調內斂，卻藏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她認得這輛車。
是沈渡的。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清冷至極的側臉。
沈渡靜靜望著她，目光平靜無波，深不見底。
“上車。”
黎荒僵在原地，聲音微啞：“你怎麼在這兒？”
沈渡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看著她。
那眼神，讓她無端想起那晚路燈下，他目送她離開的模樣，安靜得讓人心頭髮酸。
黎荒隻猶豫了一秒，便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一片靜謐，隻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
沈渡沒有問她為何出現在宴會，沒有問方纔發生了什麼，隻是發動車子，平穩駛入沉沉夜色。
黎荒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忽然輕聲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沈渡沉默幾秒，聲音清淡：“祁斯厭告訴我的。”
黎荒睜開眼，側頭看向他。
昏暗光影裡，沈渡的側臉線條冷硬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他怕你出事，”沈渡淡淡道，“讓我在這兒等著。”
黎荒一怔。
祁斯厭。
那個妖孽般的男人，嘴上說著來看熱鬧，卻早已為她鋪好了退路。
帶她入場，縱容她任性，再悄悄托沈渡守在外麵，護她全身而退。
他什麼都算到了。
黎荒垂下眼，心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片沉默。
沈渡也沒有再開口。
車廂重新歸於安靜。
車子在公寓樓下穩穩停住。
黎荒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沈渡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追出來了嗎？”
黎荒的動作一頓，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
沈渡沉默一瞬，語氣平靜卻篤定：“他會來的。”
黎荒猛地轉頭看他。
沈渡依舊望著前方，沒有看她，聲音低沉：“他等了你很久，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黎荒心口微澀，一時無言。
眼前這個清冷矜貴的男人，正平靜地說著另一個男人的偏執與執著。
她忽然開口，問出了心底盤旋已久的話：“那你呢？”
沈渡的身形微微一僵。
黎荒望著他，靜靜等待答案。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輕聲開口，落在寂靜的車廂裡，卻格外清晰：
“我等的人，不是我該等的。”
黎荒的心，驟然狠狠一縮。
她看著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渡緩緩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平日裡清冷疏離的眼眸裡，此刻褪去了所有冷漠，隻剩下一片她讀不懂的、溫柔又破碎的情緒。
“上去吧。”他輕聲道，“早點休息。”
黎荒沉默幾秒，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望向車內。
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那張清俊冷寂的臉。
黑色轎車匯入夜色，轉瞬便消失不見。
黎荒站在原地，望著空無一人的路口，久久沒有動。
黎荒回到公寓，關上門，無力地靠在門板上。
沈渡那句輕如嘆息的話，在腦海裡反覆回蕩——
我等的人，不是我該等的。
什麼意思？
他在等誰？
她不敢深想，也不願去想。
贏妄、薑厘、那些混亂的夜晚、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已經足夠讓她崩潰。
如今，又多了一個沈渡。
黎荒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空寂的街道。
什麼都沒有，沒有車，沒有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在等什麼，隻是那樣站著，一站便是很久。
與此同時，酒店宴會廳。
贏妄依舊立在原地，望著黎荒消失的那扇門，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周遭早已恢復喧鬧，卻無一人敢靠近他半步。
他像一頭被奪走獵物的野獸，沉默之下，藏著即將爆發的瘋癲。
薑厘緩步走上前，語氣溫柔得體：“贏妄，你要不要先去換件衣服……”
贏妄沒有看她，甚至沒有分她一絲目光。
他緩緩抬起手，凝視著指尖殘留的紅酒痕跡，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容，又野又瘋，帶著蝕骨的佔有慾。
“寶寶。”
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跑吧。”
“跑得越遠越好。”
“反正——”
“你跑不掉的。”
薑厘站在他身後，靜靜望著他唇角那抹偏執的笑。
臉上依舊掛著溫婉無害的神情，眼底深處，卻有什麼東西，一寸寸徹底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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