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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明天是開始還是結束
“明天的論壇。”他忽然開口，聲線沉了幾分，“你會去嗎？”
黎荒指尖微微一緊。
她抬眸，望向他。
他麵上依舊平靜無波，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像是有暗潮在無聲翻湧。
“會。”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而清晰，“畢竟我大哥要來。”
沈渡的眸光，聽到“大哥”二字的時候，驟然沉了幾分。
他沉默數秒，緩緩開口：“黎崢是你大哥。”
不是疑問，是篤定的陳述。
“是。”黎荒應聲。
沈渡沒再說話，隻是靜靜望著她，目光複雜得令人讀不透。
黎荒心底忽然漫開一絲尖銳的諷刺。
他知道她是黎崢的妹妹了。
他知道她不是那個需要“被包養”的普通學生了。
他知道她背後站著黎家了。
然後呢？
然後他就坐到了她對麵，問她“明天會不會去”？
可那條簡訊呢？
那句“令人作嘔的幻想和把戲”呢？
那些話，是發給黎崢的妹妹的，還是發給那個“上不得檯麵”的普通學生的？
“沈教授。”她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她起身，拎起包。
沈渡沒有阻攔。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
他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輕，卻讓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薄繭，觸感與記憶深處那些深夜裡的溫度，分毫不差。
黎荒的心跳，在那一瞬，近乎驟停。
她緩緩轉頭，看向他。
沈渡卻沒有看她，隻是垂著眼，盯著自己握住她的那隻手，像是望著一件無法理解的事物。
他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那條簡訊……”
隻四個字，便戛然而止。
黎荒等著。
等他解釋，等他道歉，等他說出那句她在心底輾轉了無數次的話。
可他終究什麼都沒說。
隻是緩緩鬆開手，收回指尖，再抬眼時，目光沉沉地望著她。
“沒什麼。”他道，“路上小心。”
黎荒看著他，看了許久。
終是轉身，推開店門，走出了咖啡館。
風鈴在身後叮鈴輕響，她沒有回頭。
沈渡仍坐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直到那道纖細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方纔握住她手腕的那隻手。
指縫間，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以及她脈搏輕跳時，那一下下清晰的觸感。
他剛纔想說什麼？
他想說，那條簡訊發出的瞬間，他就後悔了。
想說，那些話從來都不是真心。
想說，他從未將她當作消遣。
更想說——
從那個夜晚，她哭著在他門口吻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失控。
可他一句都沒能說出口。
不知從何說起，更不知，她是否還願意相信。
黎荒走在街頭，腳步急促。
五月的晚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清淺的香氣與溫柔暖意，卻壓不住她胸腔裡狂亂的心跳。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方纔被他握住的地方，觸感像烙在了麵板上，揮之不去。
黎荒咬緊下唇，將那點不該泛起的悸動，狠狠壓迴心底。
沈渡。
你到底，想做什麼。
*
下午。
黎荒回到公寓，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腦海裡亂作一團，咖啡館裡的每一幕、每一句話，都在反覆回放。
他越過空位坐在她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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