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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找到新的籌碼了
顧雲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調整過來，甚至顯得更誠懇了些：
“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好久沒好好說說話了。晚上有空嗎？學校附近新開了家西班牙餐廳，味道很正宗，我訂了位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上了幾分示弱和追憶：
“就當……為我以前的不成熟道個歉。給個機會，行嗎？”
姿態放得很低，理由也找得無可厚非。
黎荒沒說話。
她能感覺到，講台那邊的空氣，似乎更冷了幾分。
沈渡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她微微偏頭，目光彷彿不經意地，掠過顧雲舟的肩膀，看向講台。
沈渡依舊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但他握著紙張邊緣的手指，似乎比平時更用力些，指節泛起了青白色。
一個念頭，如同暗夜裡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黎荒的心臟。
或許……這是個機會。
一個測試沈渡“反應”的機會。
一個看看他這座冰山，在麵臨“競爭者”時，是會徹底凍結，還是會從內部崩開裂縫的機會。
代價是，她要陪顧雲舟演一場戲。
一場由她主導，但觀眾或許隻有一個人的戲。
昨夜她已經撕開了一道裂縫。
今天，她倒要看看這道裂縫，還能撕多大。
黎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顧雲舟。
他眼底的期待和算計，清晰可見。
她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無非是最近從某些渠道，對她的“背景”產生了新的評估。
也好。
互相利用。
“再說吧。”
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很淡，聽不出喜怒，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拒絕。
顧雲舟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立刻將其中一杯咖啡塞進黎荒抱著書的手臂和身體之間，語氣輕快：
“咖啡你拿著，趁熱喝。位子我先留著，等你訊息。”
說完，他不再糾纏，對黎荒露出一個“我懂，我不逼你”的體貼笑容，轉身離開，步伐甚至帶著點如願以償的輕快。
黎荒抱著書和那杯滾燙的咖啡，站在原地，沒動。
咖啡的溫度透過紙杯傳來，有些燙手。
空氣裡還殘留著顧雲舟身上那股略顯濃烈的古龍水味。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轉過身，抱著書，走向教室後門。
沈渡此刻所在講台的另一側，離開教室的必經之路。
她的步伐很穩，目光平視前方，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就在她即將經過講台時，沈渡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第一次，在下課後的公共場合，如此直接、毫無避諱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鏡片後的眼眸，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裡麵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冰冷審視，以及一絲被強行壓抑極為不悅的銳利。
他在看她。
也在看她臂彎裡，那杯顧雲舟留下的、礙眼的咖啡。
黎荒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了一拍。
但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甚至迎著沈渡的目光，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個笑。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看，沈教授。
遊戲，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然後，她不再停留，徑直走出教室門，將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和教室裡凝滯的空氣，一併拋在身後。
走廊裡光線明亮。
她快步走向樓梯，下樓，穿過熙攘的校園，朝著西門走去。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那輛停在梧桐樹下的豪華超跑。
車身是極其炫目、近乎灼眼的烈焰橙，流暢而低伏的線條在午後的樹蔭下，如同一團蓄勢待發的火焰，囂張又奪目。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黎焰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他戴著墨鏡，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正低頭看著手機。
黎荒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二哥。”
她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鬆懈下來的依賴。
黎焰轉過頭，墨鏡後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她臂彎裡那杯咖啡，眉梢向上挑了一下：“誰給的？”
“不重要的人。”
黎荒將咖啡隨手放在一旁，繫好安全帶，“走吧，我餓了。”
黎焰沒再多問，乾脆地發動車子。
但他的目光，透過墨鏡，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秒。
昨晚祁斯厭那三條訊息，他還記得。
沈渡送她回家。
在她樓下停了很久。
而現在，她手裡拿著一杯別的男人送的咖啡，臉色卻比那杯咖啡還苦。
黎焰什麼都沒說。
有些事，得她自己開口。
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引擎聲浪瞬間咆哮而出，又被他精準地控製在一聲性感的悶響之內。
橙色的猛獸平穩地滑入車流，瞬間成為整條街上最吸睛的存在，留下身後無數道驚艷詫異或探究的目光。
黎荒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海裡卻反覆回放著剛才教室裡，沈渡最後那個冰冷的眼神。
那麼冷。
冷得幾乎要凍傷她。
可為什麼，她的心底，卻有一簇小小的不合時宜的火苗，在無聲地燃燒跳躍？
沈渡。
我好像……
找到新的籌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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