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欲勾火 第1卷 第16章 贏家太子爺贏妄

黎焰今天心很差。

“焰”頂層不對外開放的辦公室裡，他靠在真皮椅背上，長搭著辦公桌邊緣，手裡轉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落地窗外是京市最繁華的夜景，霓虹流淌，車河蜿蜒。

他一點欣賞的興致都沒有。

從那晚黎荒離開到現在，他腦子裡反復回放的都是那張臉——

泛紅的眼尾，強撐的笑意，還有那句“我沒事”。

沒事個屁。

他黎焰的親妹妹，從小被他和大哥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公主，什麼時候出過那種表？

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了，卻咬著牙不肯說。

手機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祁斯厭發來的訊息：

【你那邊查到了嗎？】

黎焰盯著那行字，眉心擰得更。

他抬手，撥了個電話出去。

那頭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車上。

“喂。”祁斯厭的聲音傳來，難得沒有平日那吊兒郎當的腔調，“你那邊有結果了？”

“有個屁。”

黎焰把煙扔回桌上，語氣不善，“我讓人查了最近一個月所有的社軌跡、通話記錄、消費記錄。乾乾凈凈，什麼都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這邊也差不多。”祁斯厭說，“托人查了校園監控，宿舍樓下的進出記錄，還有那個閨蘇冉的社圈。沒發現什麼可疑男人。”

黎焰瞇起眼：“你查蘇冉乾什麼？”

“廢話，最好的朋友，萬一幫打掩護呢？”

黎焰沒說話。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祁斯厭這混蛋對他妹妹的事也太上心了點。

“最近接過什麼人？”黎焰問。

“沒什麼特別的。上課、食堂、圖書館，偶爾和那個蘇冉出去吃飯。唯一有點異常的……”

祁斯厭頓了頓，“顧雲舟這幾天找過。”

黎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顧雲舟？那個狗比校草？”

“嗯。前陣子不是選了個校花嗎？那個宋晚檸，現在是他朋友。但有意思的是，昨天下午，顧雲舟單獨去了小荒荒的公寓，待了大概十分鐘才離開。”

黎焰手裡的打火機“啪”地一聲被。

“他去找我妹乾什麼？”

“不知道。”祁斯厭的語氣也沉了幾分，“但以顧雲舟那副德，你覺得能是什麼好事？當初他吊著小荒荒轉頭又去追那個宋晚檸，現在突然獻殷勤，不是良心發現，就是……”

他沒說完，但黎焰聽懂了。

就是發現他妹的背景可能沒那麼簡單，想回頭撿。

“狗東西。”黎焰罵了一句，站起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底下渺小的車流，“還有別的嗎？”

“還有……”

祁斯厭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你妹最近好像經常關注一個人。”

“誰？”

“沈渡。”

黎焰愣了一下：“誰？”

“沈渡，京大最年輕的副教授，教經濟學的。我讓人查了黎荒這學期的選課記錄，選了沈渡一門選修課，但那個課和的專業課時間沖突，是調了別的課才進去。”

“那能說明什麼？”黎焰皺眉，“選個課而已。”

“問題在於，”祁斯厭頓了頓，“我讓人看了那門課的點名記錄，沒有一次缺席。而且，有學生反映，在課堂上經常盯著沈渡發呆。”

黎焰沉默了。

沈渡。

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他瞇起眼，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些畫麵——

贏妄。

那個和他鬥了小十年的死對頭。

贏家從贏妄這一輩開始全麵轉型，涉足教育、科研、文娛各個領域，在京圈幾乎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而贏妄本人，年紀輕輕就掌了贏家的大半江山，圈子裡的人當麵一聲“贏”，背後都得老老實實喊一聲“太子爺”。

贏妄這個人，瘋是真瘋，狠也是真狠。

去年有個不長眼的在酒會上得罪了他，第二天那人的公司就沒了。

不是破產，是沒了——連人帶公司，從京城蒸發。

黎焰和他打過無數次道，每次都恨不得掐死對方。

但此刻，讓他心煩的不是贏妄，而是另一個名字——

沈渡。

“喂。”祁斯厭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想什麼呢？”

黎焰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查沈渡的背景，查到什麼程度？”

“能查的都查了。”祁斯厭說，“履歷乾凈得過分。本科在京大，碩博連讀，之後留校任教。沒什麼特別的。”

“沒什麼特別的？”

黎焰重復了一遍，語氣有些古怪，“你就沒查到，他是沈家的人？”

電話那頭，祁斯厭的呼吸頓了一下。

“……沈家？”

“京城沈家。”黎焰的聲音沉了下來，“他那個‘沈’姓，不是隨便姓的。”

祁斯厭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變了調：“你確定？”

“我讓人側麵打聽過。”黎焰說，“沈渡確實是沈家的人，而且是嫡係。他那個副教授的份，不過是掛個名。沈家那邊的生意，他早就接手了大半。”

“那他還教書？”

“誰知道他怎麼想的。”黎焰嗤笑一聲，“也許就是喜歡吧。也許……是別的原因。”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祁斯厭聽出來了：“什麼意思？”

黎焰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你對沈家瞭解多？”

“不太多。”祁斯厭老實說，“就知道沈家老爺子以前能折騰的，這幾年退下來了，家裡的事給晚輩打理。”

“那你知不知道，沈家二十多年前出過一場大事？”

祁斯厭微愣：“什麼大事？”

黎焰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緩緩開口：

“沈家老爺子當年有個獨子，娶了贏家的兒——不是現在的贏家，是另一支，早些年就沒落了。那人生下雙胞胎後沒多久，兩口子出去辦事，路上出了車禍，雙雙沒了。”

祁斯厭倒吸一口涼氣。

“老爺子一夜之間，兒子兒媳全沒了，就剩下一對剛出生的雙胞胎。”

黎焰的聲音沒有起伏，“他不了這個打擊，認定那對雙胞胎是不祥之，剋死了他兒子兒媳。當場下令，把其中一個扔了。”

“扔了？”祁斯厭的聲音都變了調。

“扔了。”黎焰說，“扔給誰不好，偏偏扔給了贏家。贏家家主不知道哪門子風，把那孩子撿了回去，改了姓，養在自己名下。”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那個孩子，後來改了名字，贏妄。”

電話那頭，祁斯厭徹底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發：

“那……沈渡呢？”

“留在沈家的那個，就是沈渡。”

黎焰轉過，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一個被沈家捧作繼承人，一個被扔在贏家當棄子。兩人之間，隔著沈、贏兩家半輩子的恩怨。”

“不對。”祁斯厭忽然開口，“如果贏妄纔是那個被扔掉的……”

“怎麼？”

“他可不是什麼棄子。”

祁斯厭的聲音裡帶著一復雜的意味，“他可是贏家的太子爺。整個京城，誰敢不給他麵子？”

黎焰沉默了一瞬。

是啊。贏妄。

那個從小被贏家撿回去的孩子，如今是京城最不好惹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