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曾經是小學老師。
當年班裡有個孩子突然聽力受損,家長鬨到學校,說是我媽體罰時打傷了耳朵。
學校怕影響,逼我媽辭職。
她申訴了三年。
冇人信她。
後來我高燒失聰,她把所有積蓄都拿出來給我治病。
這件事,我隻告訴過顧硯白。
因為他說,他想知道我所有的疼。
我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開了實時字幕。
螢幕上跳出他的第一句話。
“你終於肯聯絡我了?”
我打字。
“熱搜,誰發的?”
字幕停了很久。
“穗穗被你嚇到,一直哭。”
“我隻是跟她說了阿姨當年的事,想讓她理解你為什麼敏感。”
我指尖僵住。
“讓她刪。”
“不能刪。”
實時字幕繼續跳。
“現在刪,就等於承認她引導網暴。”
“沈聽聲,你彆總覺得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
“阿姨那件事過去多少年了?老人家不上網,看不到。”
我盯著“看不到”三個字,渾身發冷。
他們好像總覺得,隻要我聽不見,我媽看不到,傷害就不存在。
我掛斷電話,瘋狂給我媽打視頻。
冇人接。
我衝出家門,連鞋都冇換。
小區樓下圍了幾個人。
有人舉著手機,對著單元門拍。
“就是這家吧?”
“她媽以前害學生失聰,她女兒現在又推人。”
我推開他們往樓上跑。
天台門開著。
我媽站在邊緣,手裡攥著那張舊報紙影印件。
風吹亂她的頭髮。
她回頭看見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聲聲,媽媽冇有害過人。”
我點頭,拚命點頭。
她看不懂我的手語,隻一遍遍搖頭。
“可是冇人信。”
“二十年前冇人信,現在也冇人信。”
我撲過去抱住她的腿。
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我眼前發白。
我拿出手機,打字給她看。
“我信。”
“我帶你走。”
我媽看著螢幕,終於崩潰地蹲下來,抱住我哭。
我聽不見她的哭聲。
但我感受得到她的身體在抖。
那一刻,我徹底恨透了顧硯白。
回到家,我連夜收拾證件。
我媽拉住我,手還在抖。
“去哪?”
我在紙上寫。
“南城。”
“找當年的舊案材料。”
我媽愣住。
二十年前,那個被說成“受害者”的學生,後來轉學去了南城。
我媽一直想找到他。
可顧硯白說,過去的事再翻出來,隻會讓她更疼。
現在我才明白。
他不是怕我媽疼。
他是怕真相出聲。
天亮前,我們坐上最早一班高鐵。
列車駛出站台時,我把舊手機卡拔出來,丟進垃圾袋。
顧硯白髮來的最後一條訊息停在螢幕上。
“熱搜我會處理,彆再用離家出走威脅我。”
我關機。
窗外的城市一點點後退。
以後我的人生裡,再也不需要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