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裡。
不管陳嶼在裡麵怎麼敲門,怎麼哀求,怎麼道歉,她都冇有開門。她坐在客廳裡,聽著客房裡他的聲音,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客房裡的聲音,終於停了。陳嶼撐不住,睡著了。
蘇盞站起身,走到了閣樓的實驗室裡。
她打開了那個銀色的定向聲波裝置,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控製介麵,一點點調整參數。她把發射頻率,調到了最高,把功率,調到了最大。
她把定向喇叭,從窗外的方向,轉了過來,對準了自己的雙耳。
她的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畫麵。
初遇的那天,梅雨季的雨,他推開門,遞給她的降噪耳機。
梧桐樹下的火鍋,他笑著說,要做她一輩子的靜音盒。
簽購房合同的那天,陽光很好,他抱著她,說要給她一個永遠不會被打擾的家。
院子裡的向日葵,開得轟轟烈烈,她笑著說,秋天就在這裡辦婚禮。
還有那塊百達翡麗懷錶,溫柔的、規律的滴答聲,一聲一聲,像時間的心跳。
她畢生追求的,就是絕對的安靜。
現在,她終於有辦法,得到它了。
隻要她再也聽不到了,就再也不需要這個安靜的盒子了。
隻要她再也聽不到了,陳嶼就不用再為了她,鋌而走險,不用再為了她,變成一個魔鬼。
隻要她再也聽不到了,她就能贖罪了。
蘇盞看著螢幕上的啟動按鈕,閉上了眼睛,笑了。
她的手指,輕輕按了下去。
巨大的、毀滅性的低頻聲波,瞬間衝進了她的雙耳,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穿了她的聽神經。
劇痛傳來的瞬間,她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客房裡的陳嶼,被儀器巨大的嗡鳴驚醒了。他瘋了一樣撞開房門,衝到閣樓,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蘇盞,和還在運行的裝置。
他衝過去,一把拔掉了電源,抱著地上的蘇盞,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
“盞盞!蘇盞!你醒醒!你看看我!”
蘇盞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的陳嶼,看著他張著嘴,在喊什麼,可她的世界裡,一片死寂。
什麼都聽不到了。
再也聽不到了。
她終於得到了她畢生追求的,絕對的安靜。
卷四 無聲的滴答
醫院的診斷報告,出來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