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刺傷。醫生說這是神經症,是童年創傷留下的生理性應激,冇法治,隻能躲,躲到一個足夠安靜的地方。
所以她成了一名鐘錶修複師。鐘錶的世界是規矩的,齒輪有齒輪的軌跡,遊絲有遊絲的頻率,滴答聲永遠溫柔、規律,不會突然爆發,不會帶著惡意,不會像人的聲音一樣,前一秒還溫柔,下一秒就變成傷人的利器。
可現在,這根遊絲斷了。
就像她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安靜的世界,被那聲電鑽,瞬間戳了個粉碎。
蘇盞慢慢蹲下來,縮到了工作台下麵,背靠著冰冷的牆,把棉花狠狠塞進耳朵裡,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耳鳴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冇了她,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砸在滿是機油的工作褲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木門被輕輕推開了。
雨絲跟著風飄進來一點,帶著潮濕的梧桐葉的氣息,還有門外的電鑽聲,也跟著湧進來幾分。蘇盞縮得更緊了,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幼貓,躲在自己的角落裡,不敢抬頭。
她以為是客戶來了,或者是路過的鄰居,可預想中的聲音冇有響起。隻有一樣東西,被輕輕放在了地上,順著木地板,慢慢推到了她的麵前。
是一副黑色的頭戴式降噪耳機。
蘇盞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透過模糊的眼淚,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衝鋒衣,領口和袖口沾著雨水,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儀器,螢幕亮著,上麵跳著她看不懂的數字和波形。他冇有走進來,就站在門口的雨棚裡,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好奇,冇有探究,隻有一種很輕的、瞭然的溫柔。
“低頻噪音,骨傳導的,普通棉花擋不住。” 他的聲音很低,像雨打在梧桐葉上,剛好能蓋過門外的電鑽聲,卻又不刺耳,“這個耳機是主動降噪,能壓掉 80% 的施工噪音,你先戴上試試。”
蘇盞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耳機,猶豫了幾秒,還是伸手撿了起來。
耳機戴在頭上的瞬間,她按下了開關。
世界瞬間安靜了。
電鑽聲、雨聲、風聲,所有的噪音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隻剩下極輕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