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傘!” 緊隨其後的助理急忙撐開一把黑傘追上去。
周宴禮卻頭也不回地揮手擋開,任由冰涼的雨瞬間打濕了他挺括昂貴的西裝肩頭。
深色麵料迅速洇開一片濕痕。
他幾步就衝到了那個身影旁邊。
直接脫下身上那件帶著他體溫和熟悉氣息的外套,一把罩在了女孩被雨絲打濕的頭上和肩膀上,將她完全攏住。
然後,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果斷,不容置疑。
沈書窈似乎被嚇了一跳,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襯衫。
抬起蒼白的臉,濕漉漉的眼睛對上了他深沉如墨的眼眸。
周宴禮沒有看她,抱著她,轉身就往大樓裏走。
步伐又急又穩。
助理終於撐著傘趕到他身邊,試圖為他遮雨。
“先生,咱不見王總了嗎......”
周宴禮卻隻瞥了他一眼,言簡意賅地丟下三個字:“車,暖氣。”
說完,不再停留,大步走向早已候在大廳內側的專屬電梯。
留下一地散落的檔案,一群麵麵相覷的高管,和旋轉門外,越發急促的雨。
特助這下更是明白了,周宴禮就是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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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塞進了溫暖的車後座,男人對前座沉聲吩咐:“暖氣開到最大。去最近的恒泰廣場。”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潮濕與喧囂。
周宴禮扯過車上常備的厚絨毯,不由分說地將還在微微發抖的沈書窈裹緊。
又拿起幹毛巾,動作有些重地擦拭她潮濕的長發和臉頰。
每個動作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後怕和隱隱的火氣。
“你不是和程子煜約會,共進午餐嗎?”
他聲音緊繃,語氣算不上好。
“來了公司樓下,為什麽不直接上去?就站在雨裏淋著?沈書窈,你知不知道自己身體什麽情況?上次發燒纔好幾天?你……”
他教訓的話,在她抬起那雙濕漉漉的,像小鹿般怯生生望過來的眼睛時,戛然而止。
所有嚴厲的詞匯都被那眼神堵回了喉嚨深處。
沈書窈吸了吸鼻子,小聲囁嚅,聲音帶著委屈的鼻音:“我不敢……”
“我怕打擾你工作,更怕…你不想見我。”
她頓了頓,老老實實地交代:“我是去見了程先生,他很有禮貌,人也挺好的。可是,好無聊。一頓飯吃得我昏昏欲睡。”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聲音更小,“吃完飯,我看那家餐廳離公司大樓也不算太遠,就想著散步消消食,順便來看看小叔叔。”
“走到樓下,天就陰了,然後莫名其妙開始下雨。我去前台問,她們說你正在開一場非常重要的會,不能打擾。我就在一樓等候區的沙發坐著等了會兒,想等雨停。”
“等了挺久,雨小了,我以為停了,就準備走了。”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點懊惱,“結果一走出去,雨又下大了。我、我又不好意思再折回去……”
周宴禮聽著她邏輯混亂卻無比真實的解釋,目光落在她一直緊緊攥在手裏的,被雨水浸得有些變形的紙質甜點盒子上。
他心髒猛地一縮。
“這是什麽?” 他聲音發幹。
沈書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手裏的盒子,像是纔想起來,有些慌亂地鬆開已經捏得緊緊的手指,把濕漉漉的盒子往他麵前遞了遞。
“這個是剛才吃飯那家店的招牌點心,挺好吃的。我就想著,給小叔叔也帶一點嚐嚐。”
她看著盒子邊緣滲出的水漬和微微塌陷的造型,眼神黯淡下去,聲音幾乎聽不見:
“然後,就被雨淋濕了……不能吃了。”
周宴禮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胸腔裏堵滿了酸澀的情緒,幾乎讓他窒息。
他近乎粗暴地用厚絨毯將她裹得更緊,連人帶毯子一起,牢牢圈進自己懷裏。
他低下頭,下頜抵著她潮濕微涼的發頂,閉上眼。
許久,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沙啞得不成樣子的低喃:“……傻不傻。下次來公司,直接上來。任何會議,你都可以打斷。”
車子平穩地駛入恒泰廣場的地下停車場。
周宴禮鬆開她,仔細檢查了一下她被毯子裹緊的狀態,確認沒有著涼。
然後,他推開車門下車,回頭囑咐:“在車裏等我,別下來。”
五分鍾後。
他回來了,手裏提著幾個不同品牌但都檔次極高的購物袋。
“先把濕外套脫了,換上幹的。襪子必須換,腳不能受涼。帽子、圍巾,袋子裏也有,全都戴上。”
說完,他幹脆利落地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擋板。
周宴禮背對她,望向車窗外。
沈書窈愣愣地看著手邊幾個購物袋。
她開啟袋子,裏麵的衣物柔軟舒適,款式簡約大方,正是她平時會穿的風格,尺碼分毫不差。
她抿了抿唇,依言開始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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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周宴禮不容置疑地趕沈書窈立刻去洗熱水澡,驅散寒氣。
他自己則挽起襯衫袖子,徑直走進廚房。
周宴禮很少親自下廚,此刻卻站在灶台邊,神情專注地監督著傭人煮紅糖薑茶。
甚至親自從冰箱裏拿出新鮮檸檬,洗淨,切了兩片薄薄的檸檬片,輕輕放入翻滾的茶湯中。
她喜歡用檸檬去除薑的辛辣味。
等待的間隙,他走到一旁,用手機給學校那邊打了個電話。
“陸老師,您好,我是沈書窈的監護人周宴禮。窈窈今天不小心淋了雨,身體有些不適,需要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的課,我替她請個假。”
他放下電話時,紅糖薑茶也正好煮好。
他仔細濾掉薑渣,將溫熱的茶湯倒入一個她常用的、印著小貓圖案的馬克杯裏。
沈書窈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臉頰被熱水蒸得紅撲撲的。
周宴禮已經拿著吹風機等她。
見她出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頭發要快點吹幹,不然容易頭疼。”
沈書窈乖乖走過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背對著他。
吹風機溫熱的風和低沉的嗡嗡聲響起。
手指穿梭在她濃密微涼的發絲間。
他的動作並不十分熟練,卻異常耐心。
兩人都沒有說話。
隻有吹風機持續的白噪音,和窗外漸漸淅瀝的雨聲。
空氣中,飄散著紅糖薑茶溫暖的甜香,和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
吹幹頭發,周宴禮關掉吹風機,順手將她柔順的長發攏了攏。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拿起了放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解鎖,指尖劃動幾下,調出一份文件。
“快冬至了,家宴選單要擬個初稿。周家這些年,很多決定都是我一個人拍板。”
“但有些位置,不能永遠空著。”
他把平板遞到她麵前。
“一起定?老宅的裝修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