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書窈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手忙腳亂地去捂趙斐然的嘴,聲音又急又慌:“你、你胡說什麽呢!這種話……你、你怎麽能亂說……”
她下意識地四顧張望,心髒狂跳。
確認附近沒有旁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但耳根的紅暈卻一路蔓延到了脖頸。
趙斐然被她捂住嘴也不老實,眼睛瞪得圓圓的,裏麵閃爍著八卦和瞭然的光芒。
等沈書窈稍稍鬆手,她立刻又湊近,幾乎貼著沈書窈的耳朵,用氣聲繼續攻擊:“喲~反應這麽大?被我說中了?你耳朵都紅得能滴血了!”
“我說呢,追你的人能排到法國,你愣是沒一個看得上的,老早就懷疑你心裏有人了!原來是藏了這麽大一個!”
見沈書窈一副被戳中心事、羞憤欲死、眼神飄忽的樣子,趙斐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把相機往沈書窈手裏一塞,翻到剛才抓拍的幾張特寫。
“你看你看!我沒瞎說吧?他看你這眼神……嘖嘖,都快拉絲了~這哪是看侄女?這分明是看自己小心肝的眼神!他肯定也喜歡你!”
沈書窈目光落在相機螢幕上。
照片裏,周宴禮單膝點地,側臉線條冷硬。
可垂眸為她調整馬鐙時,那濃密睫毛下泄露出的專注與一種難以形容的柔和,被鏡頭捕捉得淋漓盡致。
另一張,他站在馬側扶著她,微微仰頭看著她。
陽光在他深邃的眼底碎成星河,而星河的中央,隻有她一個小小的倒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她聲音幹澀,帶著迷茫和掙紮,“他是小叔叔。”
“切!”趙斐然不以為然地擺手,“又不是親生的!八竿子打不著的叔侄關係而已!”
“男未婚,女未嫁,他疼你寵你,你看他眼神也不清白,這還不叫有問題?你這絕對是在搞一場驚天動地的偽骨科禁忌之戀!太刺激了!”
沈書窈被她大膽的用詞說得麵紅耳赤。
正要反駁,一道清亮含笑的女聲適時插了進來,緩解了她的窘境:“沈小姐,趙小姐,打擾了。”
兩人轉頭,看見一位穿著酒紅色馬術服,容貌明麗大方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
“沈小姐,你好。我是林謠。林家之前和周家有過合作。我看你這匹馬實在漂亮,不介意我來看看吧?”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笑容得體的年輕男人。
牽著一匹漂亮的栗色馬,姿態優雅,顯然是資深騎手。
“你好,我是林讓,是她弟弟。”他自我介紹,語氣不疾不徐。
沈書窈對他們有點印象,似乎是剛纔在內圈附近見過的幾位年輕麵孔之一。
她禮貌地笑了笑:“你們好。”
林謠的目光落在安靜站在一旁的緋墨身上,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欣賞:“這是匹好馬,荷蘭溫血,血統很正。沈小姐是第一次騎馬嗎?”
“嗯,第一次正式學。”沈書窈回答。
“第一次?”
林讓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一絲驚訝和讚歎。
“那沈小姐的天賦真是令人驚歎。剛才我看你控馬的姿勢,都非常標準,完全不像是初學者。看來周先生教得非常專業。”
沈書窈笑了笑,“是馬比較溫順,教得也仔細。”
“我從小接觸馬術,算是有點心得。如果沈小姐以後對騎馬感興趣,有什麽問題,或者想交流,隨時可以找我。”
他遞出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
“當然,沈小姐有周先生這樣的長輩指導,肯定進步神速。我這也算是班門弄斧了。”
沈書窈接過名片,掃了一眼,客氣道:“謝謝林先生。”
“不客氣。”
林讓見好就收,風度翩翩地頷首,“那我去那邊繼續騎馬了。希望下次有機會,能看到沈小姐策馬賓士的英姿。”
說完,他牽著馬,微笑著轉身離開了。
林謠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沈書窈,“窈窈,我可以這樣叫你吧?感覺和你特別投緣。”
她不等沈書窈回答,便自顧自笑著說下去:“我這個弟弟啊,其實眼光高得很,也不怎麽主動和女孩子搭話。今天可是破天荒了,看來他是真的很想和沈小姐交朋友呢。”
沈書窈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微微頷首:“林先生和林小姐都太客氣了。能讓你們主動過來和我聊天,是我的榮幸。”
“哪裏的話,是我們沾光才對。”
林謠擺擺手,話題卻像是被微風不經意吹動,緩緩滑向了另一個方向。
“說起來,周先生對窈窈真是沒得說,事事親力親為,體貼入微。”
她頓了頓,“圈裏都知道,周先生性子淡,對誰都保持著距離,好像沒什麽人能真正走近他。可他唯獨對你,很不一樣。”
她的目光落在沈書窈披著的羊絨披肩上,意有所指地笑道:“連這種小細節都照顧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先生是在養女兒呢。”
沈書窈心頭微動。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記起,好像在哪裏聽過一耳朵傳聞,說有個林家的大小姐,曾經在某次宴會上,試圖接近周宴禮,結果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原來如此。
沈書窈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依舊得體。
她輕輕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彷彿隻是覺得有些涼,語氣平靜無波:“小叔叔他……隻是責任心重,答應了父親要照顧好我。”
林謠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完全滿意。
她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隻是責任心嗎?我倒是覺得,周先生看你的眼神,可不止是長輩對晚輩那麽簡單哦。”
她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半認真,“窈窈,你跟姐姐說實話,周先生對你這麽好……有沒有想過,也許他……”
她的話沒有說完,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目光卻緊緊鎖住沈書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