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談笑風生的名流,臉上的笑容也微妙地頓了一下。
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窈窈,這位是國家藝術典藏委員會的徐副主席,也是華夏文物學會的終身名譽會長。”
她立刻收斂心神,綻開得體笑容,恭敬而不失大方地微微躬身:“徐爺爺好,久仰您大名。”
徐老含笑點頭,目光如炬卻溫和:“沈小姐不必多禮。早就聽宴禮提過你,在丹青上頗有靈氣。今日一見,靈氣之外,更有靜氣,難得。”
旁邊一位氣質幹練的中年女士適時開口。
她是某國際頂級拍賣行亞洲區總裁。
“周先生藏得可真深,原來有位這麽出色的侄女。沈小姐,期待未來在更大的舞台上看到你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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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主樓後的貴賓區靜謐奢華,周宴禮的套房擁有最好的視野和獨立的露台。
兩人稍作休整,換了更適合騎馬的裝束便出了門。
“小叔叔,我的相機!”
沈書窈忽然想起什麽,一拍腦袋。
“在那個小茶幾上,我剛才穿鞋順手一放就忘了!都怪你,沒有好好提醒我!”
周宴禮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眼,眼裏掠過一絲無奈。
“自己的東西不看好。”
嘴上這麽說,他卻已經轉身往回走。
“我去取。你先去馬場那邊,找徐老或者李總說說話也行。”
他頓了頓,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還是補了一句叮囑:“乖乖的,別亂跑,我很快過來。”
“知道啦!斐然也在,我去找她!” 沈書窈應得歡快,先一步出了門。
果然,在不遠處的遮陽棚下,趙斐然正朝她用力揮手。
旁邊還站著一位穿著考究馬術服、氣質斯文俊朗的年輕男人。
“窈窈!這邊!”
趙斐然跑過來挽住她,擠眉弄眼地小聲說:“這個是顧西洲!我發小。剛從瑞士回來的,他家做高階腕錶的。”
顧西洲上前一步,笑容溫和有禮:“沈小姐,久仰。斐然經常提起你,說你是美院的天才畫家。幸會。”
他舉止得體,目光清澈,給人的感覺十分舒適。
“顧先生,你好。”
沈書窈也禮貌回應。
三人寒暄著,便一起朝著內圈核心席位走去。
有好友和友善的新朋友在旁,沈書窈心情更放鬆了。
即將踏入內圈區域時,旁邊一位穿著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富太,帶著得體的微笑打量了下沈書窈。
“沈小姐,真是巧。”
富太笑容溫婉,語氣柔和,隻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衡量。
“今天這身真是青春靚麗,周先生真是把你當親侄女疼。”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不過啊,沈小姐可能第一次來不太清楚。咱們這圈子裏,有些不成文的慣例。”
“像這內圈的位置呢,通常是留給……嗯,真正有血緣關係的自家人,或者,男士們帶來的正經女伴。”
“沈小姐畢竟不姓周,年紀又還小,坐在觀賽區那邊,也更……清靜,更合適些。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閑話,你說是不是?這也是為了你好。”
沈書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等她開口,旁邊的趙斐然先不樂意了。
“陳太太,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太妥了吧?看不起我們窈窈?”
她性子直,直接攬住沈書窈的肩,揚聲道:“再說了,窈窈今天是我的女伴,我趙家雖然比不上週家,但帶我自己的女伴進去坐坐,總沒問題吧?”
陳太太被趙斐然這麽一頂,臉上笑容僵了僵,語氣依舊端著:“斐然啊,你還年輕,不懂這些場合的微妙。阿姨是過來人,提醒一句,是為沈小姐的名聲著想。”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顧西洲也上前半步。
“陳太太,久仰。我是顧西洲,家父顧長青,上月剛從日內瓦回來,還提起曾與您在慈善晚宴上有過一麵之緣。”
陳太太眼神閃了閃,態度稍微收斂了些。
“斐然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沈小姐既然是我們的客人,一起進去坐坐,我想俱樂部也不會阻攔。”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變得有些陰陽:“顧公子說得是。不過有些位置,不是誰都能坐得穩的。年輕人有朝氣是好事,但也得看清自己的分量,別給自家長輩惹麻煩纔好。”
空氣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周宴禮拿著相機,步履從容,徑直走到了這個小圈子的中心。
“給。下次不要丟三落四。”
他將相機遞給沈書窈。
隨即又展開臂彎上搭著的一條柔軟羊絨披肩。
很自然地把披肩披在她肩上,順手攏了攏。
“早上風還有點涼,等下一會兒騎馬一會兒休息,容易感冒。”
他動作熟稔自然,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沈書窈乖乖任他擺布,還仰頭衝他皺了下鼻子:“知道啦知道啦!那小叔叔你冷了記得來找我要披肩哦!”
周宴禮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沒接話,這纔像是終於注意到了旁邊還有個人。
“……”
陳太太被這極其日常又親密無間的互動堵在了喉嚨口。
剛纔看周宴禮沒立刻跟來,覺得他或許並沒把她當回事。
可眼下,看著他這旁若無人的細致嗬護,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是說周宴禮隻是礙於情麵養著這個侄女嗎?
這哪裏是養侄女,這分明是……
“陳太太。”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陳太太心髒猛地一縮。
“剛纔好像聽你在說慣例?”
陳太太喉頭幹澀,聲音不由自主地打著顫:“周、周先生……那、那確實是圈裏一些老人傳下來的不成文規矩。”
“我也是好心提醒沈小姐,怕她年輕不懂,坐了不該坐的位置,惹人閑話。”
周宴禮微微挑眉,“哦?陳太太守規矩,是好事。”
陳太太剛鬆了口氣。
卻聽周宴禮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像冰塊砸下來:
“不過,守規矩之前,更得看清自己的分量。別給自家人惹麻煩,纔是正經。”
陳太太一愣,一時沒完全聽懂這句警告的深意,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周宴禮側頭,對如同影子般立在身後的趙特助,用極低的聲音吩咐了一句什麽。
然後,男人這才轉向一旁始終恭敬候命的俱樂部張經理。
“張經理。”
“在,周先生!”張經理一個激靈,腰彎得更低了。
“把我名下的另一個終身會員名額,現在,立刻,過戶到沈書窈小姐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