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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嶼手裡拿著那塊白玉觀音，愣愣地舉在半空中。
過了一會兒，他幾乎是卸掉了所有的力氣，頭埋在塗梔頸間，聲音啞到不能再啞，問道：“為什麼留著？”
塗梔身上像燙熟的蝦子，臉色又紅又漲，胸口劇烈的起伏。
她本能的伸手去拿，那觀音像卻被男人死死握在手心裡。
謝知嶼眼眶近乎紅了，他抬起上身，和女人對視，再次咬著牙逼問：“塗梔，你為什麼留著？”
一陣沉默。
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塗梔抬起手臂，蓋在額頭上，擋住了眼睛。
“不捨得丟，當初是誠心求來的。”
這東西是她送給謝知嶼的。
大三那年國慶節，謝知嶼去了沂城找她，臨走的前一天，塗梔拉著謝知嶼逛了逛家鄉的古蹟。
金陵寺在沂城小有名氣，她聽人說開過光的觀音特彆靈，能保人平安順遂，便拉著他上了山。
在老師傅那裡，她挑中了那塊白玉，玉質溫潤，光澤柔和，如同凝結了一段月光。
老師傅將白玉觀音放到她手心，目光平和慈悲，“不執著、不妄求、心安、則身安，願他佩戴此玉，如沐甘露，諸事順遂。”
謝知嶼從小不信鬼神，更是對宗教文化冇什麼興趣。
當塗梔遞給他時，他半開玩笑：“你竟然信這玩意兒，騙人的吧？”
塗梔：“開了光的，老師傅說能保人平安順遂的，你不要嗎？”
她作勢要收起來。
謝知嶼卻從她手裡搶了去，仔細端詳一番，挑眉說：“就是成色差了些。”
塗梔訥訥的伸手想拿回來。
謝知嶼揚起手不給，定定的看她：“這算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她一怔。
冇等她回答，他自顧將那東西放進口袋，唇角勾著：“那是得好好收著。”
謝知嶼回了京市找人換了根能調節長度的紅繩，就這麼一直戴著。
季尉偶然間看到，不解問：“你這是審美髮生了什麼變化？這種成色你也看得上？”
謝父曾在拍賣會拍下千萬級彆帝王綠翡翠送給謝母，謝以楠的玉石首飾多的不勝枚舉，謝知嶼從小吃穿用度更是極致講究。
季尉不明白他怎麼會看上這塊毫不起眼的玩意。
對此，謝知嶼隻回他一句“你懂什麼。”
分手那天。
他粗暴的將脖子上的觀音扯了下來，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冷笑著說：“什麼諸事順遂，都是假的。”
塗梔聲音顫抖的厲害，“知嶼，彆意氣用事，帶著吧。”
“既然是你給我的東西，我有權處置。”謝知嶼喘息粗重，幾乎是從牙縫之間蹦出一字一句，“我不想再看到和你有關的任何東西。”
謝知嶼走了。
塗梔站在原地很久，最後僵硬的將那尊觀音翻了出來，抹去上麵的汙漬，緊緊攥在手掌心。
東西就一直被她帶在身上。
和謝知嶼有關的，也隻剩這個了。
他送的禮物都太貴重，分手後都已經打包原封不動給他寄了回去。
她把白玉觀音放在枕頭底下，伴她入眠，陪她度過一個個平淡如水的日子。
可謝知嶼發現了。
像是倉惶的心事被曝光於日光下。
“不捨得丟....”謝知嶼重複她的話。
等待回答時那份期盼瞬間土崩瓦解。
他在期待什麼？她連一句“留個念想”之類的話都冇有說。
分手收到她打包送回來的東西，謝知嶼很長一段時間在懷疑，塗梔究竟有冇有喜歡過他。
還是說，她隻把和他談戀愛當做一場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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