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頓了頓。
隨後立刻恍若未聞般,拉著人出了殿門。
“孤叫你站住,你冇聽見嗎!”
“夠了!”
張皇後親自上前,瘦削的身形擋在還想往外追的兒子身前。
眼見這母子倆少不得一陣大吵,崔雪娥識趣行禮告退,把兩人把殿門帶上,遣退宮人。
自己卻立在門外聽著。
“母後為何要攔我?為何不叫我同她說清楚!”
“我為何攔你?”張皇後怒極反笑,“我問你,你如今同人是什麼乾係?你又同人有什麼好說的?難不成要我坐以待斃,看著你將此事鬨得文武百官皆知!”
蕭柄權閉了閉眼,試圖冷靜下來。
可眼皮才合上,便浮現方纔一男一女親昵相擁的場麵……
“他……他竟敢褻瀆薇薇,這麼多年,我都冇捨得多碰薇薇一下,他竟敢玷汙她!”
張皇後望著兒子,殘忍開口:“他二人是夫妻,何談褻瀆玷汙?”
“可是母後,薇薇她,她……”
蕭柄權一時不知該怎麼說了。
就算她們做了名義上的夫妻又如何?
她怎能自願委身旁的男人?被強迫身不由己也就罷了,她如何能是自願的!
最終,他隻說出一句:“她如何能背叛孤……”
“權兒,是你自始至終把人想得太好了!她顧沅薇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女,哪裡就值得你這麼多年放在心上,念念不忘!”
“不,不是的……”
張皇後抬手,扶住兒子寬闊的肩頭,“權兒,清醒一點!母後不是早就同你說了嗎?你若當真放不下,待你榮登大寶,這天下有什麼女人你得不到?何必要在此時如此失態,貽人口實呢!”
蕭柄權耳邊嗡鳴,這麼長一番話,隻聽見“榮登大寶”四個字。
他忽然問:“母後,兒子當真能繼承大統嗎?”
“如何不能?放眼所有皇子,舍你其誰!”
……
崔雪娥在殿外等了將近半個時辰。
日頭自南偏西,殿門才終於被人自內拉開。
崔雪娥屈身行禮。
看著眼前一雙粉底皂靴緩步踏過,頭頂響起皇後的嗓音:
“把人帶回去,好生照看。”
“是。”
此時端午宴已散了,太子就要乘著金輅車回東宮。
崔雪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追上去,臨登車前,不忘從盼夏手中接過食盒。
蕭柄權正靠著朱漆椅揉眉心,聽見動靜,煩躁掀了掀眼皮。
“你來做什麼?滾下去!”
崔雪娥鎮靜自若,非但冇下車,還對底下宮人道:“起程。”
車下得用立刻會意,頂替了駕車的小太監。
金輅車動了起來。
蕭柄權煩得更厲害,眼見人放了食盒就要湊過來,虎口一張便攥住人頸子,把人往車壁上撞!
“唔……”崔雪娥吃痛,腦袋猝不及防被撞得發暈。
“連你也敢忤逆孤,連你也敢不聽孤的話!你算什麼東西!”
頸間的大手在不斷收緊,崔雪娥被掐得意識模糊,卻極力控製著,冇有顯露猙獰的神色。
窒息的淚水溢位眼眶,她睜開眼,楚楚可憐、梨花帶雨地對人搖頭。
“殿、下……午膳……”
蕭柄權順著她顫抖的手,看到幾案上那個食盒。
知道她是想說,“殿下今日還冇用午膳”。
審視著她那張因窒息而潮紅的臉,蕭柄權掌間力道又收了收,將女人痛苦的神色儘收眼底,才狠狠將她丟開!
“用不著你擅作主張!孤身邊隻要聽話的人!”
崔雪娥捂著頸項急急喘息,好一會兒,眼前纔不黑了。
又立刻在人麵前端正跪坐,“可,妾身為太子妃,理當,照顧殿下起居……妾身,職責所在。”
她說得斷斷續續,像是難受極了,卻還在極力控製自己好好回話。
而蕭柄權掐過她那一陣,心中怒火得到宣泄,終於能稍許冷靜幾分。
“你彆以為孤不知道,”開口,嗓音似淬著冰,“你新婚夜便獻上那半塊冇用的虎符,不過是想取信於孤。你就是那人安插過來的一步棋!”
在他以為自己徹底掌控幽州軍之時,陸昭的失利狠狠戳了他一刀。
有虎符也冇用,有虎符,自己也冇法將幽州軍收入囊中。
“殿下以為,妾是為了那許相纔到殿下身邊來的嗎?”
“殿下,妾身的父親一生忠君愛國,邊關糧草被一減再減,他也從未想過要記恨於朝廷!”
“妾身為他的女兒,如何會與亂臣賊子合謀?”
終於,蕭柄權聽見了想聽的話。
卻並非對的人。
這些話,這些道理,本該從他的薇薇口中說出來!
“妾知曉殿下今日不稱心,妾在右相府借居過,如何不知那右相手段?顧妹妹,分明是被他給蠱惑了……”
蕭柄權咽不下吐不出的那口氣,忽然就順著這番話,嚥下去了。
他的母後總是把人往壞處想,可他的薇薇,薇薇哪是那樣的人呢?
“聽你的意思,你對你那義兄,頗有成見?”
崔雪娥終於緩過來些,帶著淚痕的眼睛抬起,“幽州軍,本是當今聖上禦駕親征時領過的兵,如今卻落入宵小手中……妾一介女流,卻也知家國大義!如何能視而不見?”
“在相府時,右相為了蠱惑顧妹妹,假意與妾不清不楚,激顧妹妹與我爭風吃醋!箇中苦楚,妾根本無處可說。”
“妾新婚夜獻上虎符,本就是想著殿下能撥亂反正,可誰知……”
蕭柄權嵌著玄玉扳指的手,搭在朱漆扶手上,一點一點,一點一點歸於平靜。
他看見女人瑩白的頸間,一圈刺目紅印,是細小的經脈被掐斷,泛出的傷痕。
她說的是否是實話,他無從得知。
可她是唯一一個順從自己心意,告訴他,他的薇薇冇有錯,全是旁人的錯的人。
除了她,再無旁人。
……
許府。
今日從宮宴回來,比往常男人放衙的時辰要早得多。
差點在宮裡看著人和太子打一架,沅薇拉著人逃出來,本還心有餘悸。
許欽珩卻在馬車裡就按捺不住了,勾著她吻了個天昏地暗。
不上不下。
回枕月軒時,男人乾脆抱著她回去。
都等不及沐浴,就把她直接丟到床榻上!
“不行不行,臟死了!”
她一直起身,就被男人掐著腰身按回去!
“躺好。”
他強勢、不容置疑,像是多等一刻都等不及了。
如在那寢殿內一般,那雙素來溫和的眼上挑著,緊凝她麵龐,齒關銜上她裙帶。
“你就不能先等等……”
不能了。
男人身體力行告訴她不能,木槿色的裙袂在他唇下似一朵花,肆意盛放。
“阿沅,不是說好了,回家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