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下意識抓著男人衣襟,腦後墊著他的手掌,紅唇濕潤、吐息淩亂。
“因為……”
低眼,對上男人被扯鬆的衣襟,鎖骨顯露。
她道:“因為那些龍舟劃手皆是赤膊上陣,今日這麼多女眷在場,我可不想自家男人被看去。”
話音未落,流連於他襟前的手便被狠狠扣住!
壓至腦袋兩側,呈現一種被完全壓製、無力反抗的姿態。
可許欽珩又無比清楚。
兩人之間,沉淪其中無力反抗的那個人,分明是自己。
“你心底,就冇有對我生出半分嫌惡?”
“我嫌你做什麼?”身下少女反問,“旁人欺負你,我反倒還去偏幫外人指責你?許欽珩,你當我傻的不成。”
原來,大小姐會包容他的缺陷。
她甚至會主動站出來,在眾人麵前維護他。
原來,這就是被她占有,被她劃爲“自己人”的滋味……
“顧沅薇……”
又是難得的,他連名帶姓喚她,頭顱低下去,在她身前蹭了又蹭。
機關算儘把她娶到手的時候,他想得很明白,既是強娶,那日後自己奉著她、捧著她,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供給她。
她可以使性子,可以高高在上,可以不把自己當一回事。
隻需留下,不排斥自己靠近即可。
可偏偏,她還要對自己好。
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得了縱容,愈發放肆,便裝不成她喜歡的溫良相了……
“不要對我這麼好,顧沅薇,你會後悔的。”
沅薇隻懷疑自己聽錯了。
還會有人嫌自己對他太好?
“你近日真的好奇怪,究竟是太累了,還是有什麼心事?”
心事自然是有的,隻是眼下並非傾訴的場合。
他鬆開妻子的手,稍撐起身軀,卻不是要從人身上起來。
而是向上挪幾寸,再度俯首,埋入她頸間。
夏衫清涼,這樣一截漂亮的頸子露在外頭,他早就想遮起來了。
“是有些累。”
沅薇被他氣息一觸,肌膚便酥癢一片,加之方纔兩人吻得入神,眼下她渾身都軟綿綿的。
“那你不早說,還強撐著侍弄我作甚?”
於她頸間深嗅的男人,倏然頓住動作。
大抵男人在床笫之事上,自尊心都是十足敏感的。
他想起自己還能按時回家,卻被她無端拒絕的最後一回。
她說,算了,睡吧。
猛地鉗住那張嬌花似的臉,迫使她對上自己。
“你以為我是太累了,這些時日纔不碰你?”
“難道不是嗎?”沅薇反問,“人都是血肉長的,又不是鋼鐵打的,精力不濟也是尋常事啊。”
許欽珩默了默。
撐在人身上,對上那雙實在美麗又實在無辜真誠的眼。
他忽而笑了聲。
緊接著,一聲接一聲。
“你笑什麼?行了,起來吧,這會兒還能趕上看誰奪魁……啊!”
剛去推男人肩頭的手,卻被狠狠壓回來。
“你什麼意思?”
“不看了。”
許欽珩俯首,當著她的麵,用齒關咬開她的裙帶。
“阿沅,我想叫你試試。”
“看看我是血肉長的,還是鋼鐵打的。”
說著,玉帶束著的窄腰惡劣往前遞了遞。
等沅薇意識到他想做什麼,美眸大睜,卻是為時已晚……
*
另一邊,龍舟賽落幕。
都是頂尖的劃手,缺一個便損了元氣,毫不意外,蕭柄權的龍舟率先衝過劃定的終點,引來岸邊眾人歡呼。
可當他仰頭,望向水榭之上的父親。
卻隻見他靠著龍椅,毫無興致眯著眼,打了個哈欠。
待到五條龍舟儘數到達,蕭祐鈞才撐起身道:“朕乏了,孫傳祿,你看著賜賞吧。”
蕭柄權得了魁首的彩頭:一條白玉帶,十匹綵緞。
而晉王除了賽製之內的夏布,還另得一塊蟠龍金佩。
“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說,晉王殿下一片孝心,今日辛苦了,理當嘉獎!”送賞的小福子喜氣洋洋。
似乎總是如此。
他三歲得封太子,卻總在拚儘全力,爭那些本就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甚至有時分明做到了最好,也得不來應得的嘉獎。
而他這個庶弟,這個低賤宮人所出的庶弟!卻輕而易舉就能被父皇看見,扮醜賣乖都能被誇成儘孝!
轉身,看見馮繼手中托盤上魁首的彩頭。
他忽而難以自控,握起來就往地上砸!
“啊——”
蕭令儀本是來賀喜的,誰知一條白玉帶砰然碎在自己腳邊,嚇得她本能護住隆起的小腹。
“皇兄你發什麼瘋?不是都贏了,還砸東西做什麼!”
蕭柄權聽見玉碎之聲,才似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抬手,揉開緊蹙的眉心。
又問:“薇薇呢?”
蕭令儀撫著心口道:“你不是看見了,換衣裳去了呀!”
“都快半個時辰了,還冇換好?”
“這我哪知道?”
蕭柄權眼前又浮現她對人的維護之態。
想起兩人交握的手掌,腕間顯露的兩條長命縷。
他忽然十分迫切,想見她,想知道她在做什麼。
“薇薇去了哪裡更衣,帶孤過去。”
馮繼剛吩咐人把地上碎玉清理乾淨,叮囑守口如瓶,仰頭,又麵露難色。
“殿下,不如還是等薇姑娘,自行回來……”
“孤叫你帶路!連你也敢忤逆於孤了嗎!”
馮繼無法,叫人把剩下的綵緞拿下去,連聲應是。
行至那宮殿外,卻是有種不妙的錯覺。
宮人說,右相與右相夫人進去,還冇出來。
新婚未滿三月的夫妻共處一室,哪怕他是個閹人都能猜到三分,裡頭是何種光景。
“殿下,薇姑娘在更衣怕是不方便,不然老奴先替您進去探探?”
蕭柄權卻恍若未聞,負手徑自往裡走。
對上守在院裡的扶煙。
扶煙心道不好,忙要跑回殿內報信!
“捉住她。”
卻被馮繼帶人領命製住。
“殿下,我家姑娘還在換衣裳,您不能進去!”
蕭柄權其實也猜到了,這兩人或許會在做什麼。
卻還是執意將所有人留在殿外,孤身邁入,想要眼見為實。
他不信,不信他將那些道理講得如此清晰明瞭,他的薇薇還甘願與人廝混!
“彆……”
還未至內殿,卻隔著重重紗簾,耳中鑽入這樣一聲。
嬌媚喑啞,叫他幾乎不敢辨認。
“彆親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