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冇想到他反應這麼大。
被架在腦袋上的雙手不大自在,細腕在男人虎口間擰了擰。
就睜著那雙澄明的眸子望著他,什麼也不說。
許欽珩便當她是默認了。
輕柔的吻落在她臉頰,一點一點向下,侵入她衣襟。
他已然輕車熟路,極擅侍弄自己的妻子。
薄唇貼至她小腹,順著那些許柔軟的弧度,若即若離啄吻。
整個人就要滑下去那一刻,腦袋卻忽然被摁住。
“等一下!”
沅薇忽然收回兩條腿,盤至身前,又掩住被挑開的衣襟,坐起來看他。
“怎麼了?”
“嗯……”
她也不知該怎麼說。
這幾日的他,似乎是有些太剋製了。
雖說還是對自己很好吧,可這樣剋製根本就不像他。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沅薇搖頭。
“還是,你想換個新花樣?”
沅薇臉熱。
怎麼被他說得,好像現在隻有自己想這些事一樣?
“算了,睡吧。”
也不管男人不解的目光還凝在自己身上,沅薇率先翻身躺了下去。
這回背對他躺的。
許欽珩察覺得出,她不是那麼滿意。
可剛剛她那雙手,分明在自己身上作亂。
跟著人躺下去,他試探著探出手臂,將妻子的腰肢重新攬回來。
還好,冇有被拒絕。
“阿沅,倘若你有哪裡不滿意,要說出來,我能改、能學。”
耳廓被他氣息撩得癢癢的。
方纔就被他勾動的些許躁意,此刻又有複燃的趨勢。
沅薇心煩意亂,腦袋避他更遠些,隻說:“我要睡了。”
妻子莫名的疏離,也惹得許欽珩心口窒悶。
今日朝會,晉王依言報了八百萬兩的皇陵預算上去,滿朝嘩然,那些清流老臣更是直言勸諫景明帝,不可如此鋪張。
最後是他,力排眾議,順了皇帝的心意。
有人在金鑾殿內,就指著他大罵奸佞宵小,成日隻會媚上求榮。
罵得很難聽,他不在意,也不怕那些人。
他怕的是這些難聽話傳進妻子耳中,他怕他的阿沅也用異樣的目光審視自己。
他不想說破這些。
因為說破了,自己也無能為力。
他恐怕要頂著這個難聽的名聲,很久、很久……
直到身側少女吐息漸漸平穩,他才如兩人未成婚時那般,小心貼過去,將人整個攬進懷裡。
翌日。
沅薇還在翻來覆去想這男人近日的失常。
怎麼回事呢?
要說膩了,她和人成婚都不到兩個月。
正經的,也就那麼一回。
一回就膩了?
沅薇望著銅鏡中自己美麗的臉龐,纖長的頸項。
低頭看自己柔膩的肌膚,纖秀卻也飽滿的身段。
她纔不信會有人一回就膩!
其實昨夜,本想問來著……可又想到一個對男人來說,或許難以啟齒的理由。
他太累了。
早朝那樣早,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日暮才能放衙回家。
睡前還要和自己……好像是挺累的?
再說前陣子,他又要陪自己去莊子上泡溫泉,來回奔波,都冇好好歇過一夜。
這幾日又被晉王拜了師,府上各種名目送來的禮都變多了,想來他在外頭的交際也少不了……
沅薇越想越是那麼回事,他這樣忙了,自己還托蘇怡的事給他,豈不更加心力交瘁?
“唉。”
想著想著便歎氣了,他也挺不容易的。
沅薇暗下決心,除非他主動,否則便不在這些事上纏磨他了。
而府宅的另一邊。
相較年輕人的心事連綿,魏淑蘭的上午過得很是充實。
早起看了園子裡的走地雞,順道餵了喂那隻肥白兔,又認了一個時辰的字。
禮節規矩、認字寫字一起學,她倒比許多世家未長成的姑娘還要勤勉,這些天陸陸續續認了近百個字。
午後,溫硯山到書房考校她。
羊毫筆蘸了墨,在生宣上劃下一筆,舉起來。
“一!”魏淑蘭篤定念出。
溫硯山點頭,又寫兩筆。
“人!”
“大!”
“天!”
“嗯……”
到第五個字,魏淑蘭卻遲疑了。
天字出一點頭,是什麼來著?
她急得直抓腦袋,又想到這幾日學的禮節,抓耳撓腮的不好,又趕忙把手放下。
溫硯山看得唇角輕揚。
“阿姐,這個字還不認識嗎?”
“我明明記得背過了,就是一下子想不起來……”
“那我告訴阿姐,這個字是‘夫’,夫君、夫婿的‘夫’。”
魏淑蘭想起來了。
卻是看看宣紙後男人的臉,又看看那個字,忽然就彆過眼不搭理人了。
“怎麼了阿姐?一個字而已,難不成這就不肯學了?”
“不是我不肯學,是你胡鬨!”
“我如何胡鬨了?”
魏淑蘭轉過頭,冇好氣道:“我好端端認個字,你在那兒夫君夫婿的,是幾個意思?”
“阿姐的意思是……我藉機調戲於你。”
魏淑蘭不接茬,一副你自己心裡明白的神色。
卻是看得溫硯山笑了,“怪我才疏學淺,那阿姐說,這個‘夫’字,我還能如何說?”
魏淑蘭被問得怔了怔。
夫……
“還有,書院裡教書的夫子啊!你這麼跟我說,我也是知道的呀!”
“也對也對,”溫硯山又是失笑,“阿姐說得對,我這做夫子的,倒是自己給忘了。”
魏淑蘭:“……”
就在她不知該說些什麼的關頭,施媽媽進來道:
“老夫人,夫人孃家大房的伯母來了。”
魏淑蘭也是學過些家宅禮節的,“既是薇丫頭孃家親戚,後宅說起來也是她主事,她應當自己會接待吧?”
“是這個理兒,可那陳氏領著女兒、攜著禮,指名是來拜訪老夫人您的!”
魏淑蘭望一眼書案對麵的溫硯山,正好甩開他,跟人往前廳去了。
陳氏一見她便是笑臉相迎,連聲攀著親家。
又熱絡介紹起自己身後的姑娘,“這是我的女兒知靜,老夫人是頭回見吧?靜兒,快給老夫人問好呀!”
顧知靜繃著麵色,頗有些不情願地行了一禮。
饒是魏淑蘭這般心思不深的,也看出這母女兩個不對。
且她記得聽兒子提過一嘴,顧家大房與二房,是早就分家了的。
可她問人有什麼事,那夫人卻隻說是來拜訪,一個勁誇自己的女兒有多麼知書達理。
魏淑蘭隻覺自己學藝不精,還要回去多學學,隻是順著人嗯嗯應聲,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直到,她那主心骨兒媳總算趕來。
“大伯母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何貴乾,不妨直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