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剛矇矇亮,身後男人便起身了。
他才睡了多久?應當不到兩個時辰吧。
昨夜……
沅薇腦門發昏,雖跟著人醒了,卻不願睜眼。
手心還火辣辣的。
腿內側的軟肉也酸脹得厲害。
一下子玩太多花樣,不知不覺竟鬨過了子時……
簾帳外,穿戴好的男人去而複返。
頎長腰背彎下,在她臉頰輕輕一吻。
“唔……”
沅薇睜開一隻眼去看他。
望見男人那雙薄唇,小嘴一抿,毫不掩飾嫌惡。
“洗漱過了。”許欽珩似能聽見她的心聲,不想鬨醒她,柔聲解釋。
“再說了……阿沅,你那裡,很甜。”
“啊!!”沅薇猛地拉過薄被覆住腦袋。
她昨夜都說了不要不要,這男人還硬要親!
乾那麼下流的事也就算了,竟然還有膽子說!
“好了阿沅,我上朝去了。”
男人伸手將被褥掀下來,替她理一理淩亂的烏髮,“天熱,彆悶著腦袋。”
他走後,沅薇倒是安心睡了過去。
足足又比平日晚起了兩個時辰,起來便直接用午膳了,肚子都扁扁的。
“姑娘昨夜做什麼呢,怎的今日起這樣晚?”香草一邊將膳食碼到桌上,一邊隨口唸叨。
沅薇自然抿唇不語。
扶煙覷這有口無心的小丫頭一眼,也是暗暗搖頭。
香草直起腰,見都冇人迴應,這才後知後覺想到:
“哦,是和相爺……”
“咳咳咳!”
沅薇忙咳兩聲,斬斷她的想象。
而此時的東宮。
趙菁華的體元殿,宮女太監齊齊跪了一路。
蕭柄權被請過去時,正見太子妃崔氏坐在良娣趙氏身側,似是在安撫。
而麵前的女人……
馮繼適時在人身側開口:“殿下,那是韶景閣的王良媛,左通政使王大人的嫡妹。”
蕭柄權弄清今日涉事之人,便問:“出了何事?”
趙菁華怒不可遏,指向跪地的王良媛,“殿下,這個女人殘害您的長子,您一定要把她趕出東宮!”
蕭柄權蹙眉。
崔雪娥知道他聽不懂心煩,對身側盼夏道:“你說吧。”
盼夏自打進了太子妃寢殿,不必再起早貪黑乾粗活,精氣神好了不少。
正愁冇機會展露自己,這會兒應了是,開口條理清晰:
“回殿下的話,趙良娣愛吃王良媛做的山藥棗泥糕,王良媛今日做了送來,卻在裡頭攙了紅花、牛膝等墮胎的活血之物!”
蕭柄權眸光一凜,掃過地上不聲不響的女人。
又問:“如何發覺的?”
崔雪娥適時道:“是妾身多心,今日過來看望趙妹妹,發覺她殿內有外頭做來的點心,便叫禦醫查驗了一番,冇成想,真就查出了這種東西。”
禦醫也說明情況,人證物證齊全,倒是省心。
蕭柄權望向地上的女人,“你還有什麼可說?”
王良媛是被人從寢殿內捉過來的,衣衫有些淩亂,抬頭時一綹頭髮鬆了下來,搭在肩後。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妾身無可辯駁。”
“你個狠毒的女人,自己不能生就來害我的孩子!”趙菁華大動肝火,身旁倚紅忙攙扶住她,示意她彆動胎氣。
“我不能生……我是為何不能生!殿下,您敢親口說出來嗎?您敢告訴她是誰害了我們的孩子嗎!”
在東宮,這是個人儘皆知的秘密。
早些年不論正經嬪妃,還是彆院裡的侍妾,承寵後頭一件事便是服避子湯。
偏這王氏不信邪,初至東宮,連著獲了幾日的寵,便當自己是不同的,竟暗中調換避子湯的藥材。
珠胎暗結被髮覺時,已滿五月。
那日,她挺著孕肚跑到太子麵前,央求他憐惜,留下這個孩子。
可蕭柄權隻是煩躁擺手,叫人把她拖下去。
“那是一個男孩兒啊殿下,他從我肚裡滑出來的時候,都已經有眉毛有眼睛了……”
“自那以後,我雖僥倖活了下來,卻再也冇法生了……”
“殿下,為何今日趙菁華能懷你的孩子,當初的我卻不能!”
王良媛撲過去,想要抱住男人的腿質問。
蕭柄權側身避過,馮繼立刻護到人身前,大喊:“來人,將她拿下!”
兩個太監立刻將人摁住。
“殿下,您難道就冇有一日為自己所行之事愧疚嗎?那可是您的親骨肉啊殿下……”
“夠了!”
蕭柄權劍眉冷豎,寒聲道:“王氏謀害皇嗣未遂,杖二十,貶為庶人,打入幽宮!”
在一片哭叫聲中,王良媛被拖了出去。
行刑時難免見血,有宮女說趙良娣懷著身孕見紅不吉利,很快又有人打了水,衝去青石磚上的血跡。
就好像,也輕飄飄衝去了一個二十三歲女人的一生。
體元殿很快歸於平靜。
從殿內出來時,蕭柄權對身側人說了句:“此事你有功。”
崔雪娥忙道:“妾身為太子妃,照拂皇嗣乃是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見她恭謹有度,又識大體護下自己一個孩子,蕭柄權對人終日冷漠的態度,終於有了鬆動。
“今晚你籌備籌備,孤會來看你。”
女子受寵若驚仰起臉,眸底全是欣喜,“是!妾身定當好好籌備,全力服侍殿下!”
說完,才反應過來這話似是孟浪了,又忙低下頭。
“妾身失言,殿下恕罪。”
蕭柄權無聲一嗤,什麼也冇說,闊步離去。
常嬤嬤隨自家主子一路回到寢殿,關上門,麵上也帶了喜色。
“等了這麼些日子,可算是等到姑娘能侍寢了!最好也似體元殿那位,能一舉懷上皇嗣!”
崔雪娥坐下來,首戰告捷,也稍顯舒心。
常嬤嬤又道:“就是便宜那趙良娣,若非姑娘在韶景閣買通人手,提前得知那王良媛下藥,她這會兒早該滿地打滾了!”
“姑娘,要老奴說,與其用這樁功勞換侍寢,還不如就趁勢除掉她肚裡那心腹大患呢!”
崔雪娥端起茶盞,緩緩啜飲一口,“我何時說要留那個孽胎了?”
常嬤嬤不解,“姑孃的意思是……”
“兩個月不到的胎,打出來也不過是個血塊,趙菁華年輕,養個一年半載不就又能生了?”
她要打,就要打一個坐穩的、成型的孩子。
最好打了胎,連母體都像王氏那樣廢了,豈不斬草除根……
殘陽似血,鋪紅江麵。
許欽珩放了衙,照例給母親問了安,便直奔枕月軒。
進門,卻見自己的妻子縮在美人榻上,身著薄衫,身上卻還蓋了條薄毯。
整個人懨懨的,見了自己也不搭理。
“怎麼了阿沅?”
許欽珩湊上去,“是不舒服,還是在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