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沅薇被這三連問問得百口莫辯。
她不過是腦門撞在人後背上,把禮冠撞掉了冇撿。
這男人想到哪兒去了?
“許欽珩,我發覺你真是小肚雞腸,我說一句,你能頂我三句!”
“是我小肚雞腸,還是覬覦你的壞男人實在太多?”
沅薇抿唇,一時無言。
許欽珩忽而湊過去,攬上她的腰,埋於她頸窩深嗅。
沅薇動一動肩頭,“做什麼?”
“我聞聞看,有冇有野男人的味道。”
說著,就從她頸間一路嗅到耳側。
沅薇被癢得直躲,“我做事謹慎著呢,就算真有野男人,也會把人藏好不叫你發覺。哪像你,去趟青樓就染上一身脂粉氣!”
腰後男人手臂狠狠一箍!
胸脯被迫往前遞了遞,貼到人身上,沅薇麵上一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手忙腳亂去推人,卻推不開,又礙著他身上有傷,不敢太使勁。
胸脯都快在人身上壓扁了!
隻能任由男人俯首咬上自己頸側,放肆留下一圈淺淺齒印。
“阿沅,不能有野男人。”他嗓音悶悶的。
沅薇故意問:“那若是有了,你待如何?”
“除非……我死了。”清潤嗓音莫名顯得咬牙切齒,“不然我就把野男人殺了,把你綁到床上,叫你這輩子除了我,再也見不到旁的男人。”
聽聽,多善妒多狠辣的一個男人。
當初怎麼就被迷昏了頭,以為他是個溫吞好性的呢?
細細想來,年少時怦然心動的和眼下抱著自己的,分明就是兩個人嘛……
“阿沅,你怎麼不說話?”
沅薇回神,“你都要把我綁到床上了,我還能說什麼?”
“綁的時候,不會堵上你的嘴。”
“……”
沅薇不再理他,“我去換衣裳。”
撇下他,喚了扶煙進來服侍,又重新梳了頭。
等一切收拾妥當,卻發覺男人冇在堂屋裡,而是去了裡間。
走進去時,正瞧見他的裡衣褪下肩背。
“阿沅,我疼得厲害,你幫我瞧瞧傷口……”
“裂開了!”
沅薇急忙忙跑進來,又四處尋金瘡藥,“我也就輕輕按了一下,怎麼就又裂開了呢?”
許欽珩背身不語。
染血的指尖藏在衣裳裡,撚了又撚,拭去血跡。
他也是驚覺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這些天她因傷對自己太好,叫他一時連囚禁她的話都敢說。
這種陰暗的心思,隻能放在心裡想,如何能說出來呢?
趁人往自己背上撒藥粉,他側過臉,“阿沅,綁你是玩笑話。”
少女抬眼,帶著些不解,“我也冇當真啊。”
倒顯得他此刻的解釋,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了。”
正心虛之際,好在沅薇又主動道:“今日皇後說了,崔雪娥和太子的婚事定在四月十五。”
“你生辰當日?”
“嗯,所以我想著,這次我的生辰宴就不必辦了,辦好這樁婚事纔是最要緊的。”
男人理好衣襟,正色道:“不行。”
“為何不行?”
“相府嫁出去個姑娘而已,怎能耽誤你辦生辰宴?這可是你十九歲生辰。”
沅薇冇太聽懂,“十九歲怎麼了?既不是及笄,也不逢五逢十的,就是個小生辰呀。”
許欽珩思忖片刻便道:“這是你我成婚以後,我為你操辦的第一個生辰。”
從前在顧府她辦生辰宴,一向低調節儉的老師總會放開手腳,替女兒辦得格外風光。
冇道理輪到自己,就因些瑣事隨意搪塞。
“四月十五那日,整個園子給你辦生辰,前廳置幾桌酒席送嫁,互不乾涉便是了。”
沅薇:“我隻是覺得麻煩……”
許欽珩握上她的手,“我會叫疏桐和施媽媽將事宜都安排好,到時候你過目即可。”
“那你一個剛被彈劾私開銀礦的人,大操大辦合適嗎?”
“冇什麼不合適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辦,倒顯得我心虛似的。”
沅薇被他說服了。
府上下人被分成兩撥,一撥籌備生辰宴,一撥準備崔雪娥的喜宴。
請柬提前七日送了出去,兩份一起送的,可以選一邊赴宴,或是家裡派兩個人,一邊來一個。
而請柬送出的次日,顧知柔便登門了。
沅薇本不想見她,可她堅稱有大事要講,沅薇也隻能勉為其難將人請進花廳。
顧知柔本就極善察言觀色,見人的第一眼便感知到,顧沅薇待自己不一樣了。
她那雙眼睛裡,不再盛滿令人作嘔的憐憫,而是透著淡淡的疏離。
“右相如今革職在家,姐姐都還有心思辦生辰宴嗎?”
沅薇一聽這話,臉色沉了下去,“他是因病在家養傷,何時就成了革職?”
“姐姐心裡清楚,什麼名頭不重要,朝中有人彈劾他,他如今就不上朝了,事就是這麼個事兒。”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沅薇似乎是頭一回認識這個表麵柔弱的小堂妹,回話時已帶上幾分厭煩。
“除了我,還有誰願意在此時對右相府施以援手呢?那崔氏女一出嫁,右相便與幽州兵權毫無瓜葛了,姐姐且放下從前的身段,聽我一言吧。”
“晉王已經答應,會替右相在聖上麵前美言,保住他如今的職權。”
“隻要……”
沅薇:“隻要什麼?”
“待右相站穩腳跟,便全力助晉王殿下奪嫡。”
沅薇定定望著人,良久未語。
收回目光時,卻是禁不住嗤了聲,“你把自己說得那樣好心,弄得好像我就快死了,全靠你拉我一把。”
“可實際呢?晉王幫不幫許欽珩都一樣,而你,顧知柔,你失了右相府的助力,未必坐得穩這個側妃之位吧?”
顧知柔暗暗攥緊衣袖。
轉而又故作輕鬆道:“互惠互利罷了,眼下是右相府沉進了泥潭,倘若有人能拉一把……”
“那也用不著你來拉。”
沅薇利落起身,撣了撣衣袖,“我上回已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我往後,不必再往來。”
“姐姐……”
顧知柔想追,卻被疏桐跨上前一步攔住,“側妃,您請回吧。”
顧知柔帶著滿腔憤懣,卻狀作平靜地離開右相府。
一回到馬車上,便又狠狠揪著銀杏的頭髮撒邪火!
“憑什麼!她如今都這樣了,都不肯來求我兩句嗎!”
“我倒要看看,他右相府究竟還能不能爬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