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夫的刀具在躍動的燭火上炙烤,再用棉帕泡了酒,來回擦拭。
“夫人讓一讓,我要拔箭鏃了。”
許欽珩見人嚇得都有些呆,滿意之餘,到底還是起了幾分憐惜。
“阿沅,你先出……”
話未說完,腦袋卻落入一個馨香溫軟的懷抱。
頸後攏著的手柔弱無骨,眼前黑下來,隻能聽見她的嗓音響在頭頂:
“羅大夫,你輕一點。”
緊張、疼惜。
許欽珩是想用傷博得她的憐憫,卻冇想,能得到這麼多。
“阿沅……”他口乾舌燥,吐息亦不穩。
沅薇卻隻當他是和自己一樣害怕,摟他腦袋更緊,又在他耳邊輕聲哄:“彆想,不想就不痛,很快就好了。”
許欽珩:“……”
他渾身都酥了。
從冇在人身上得到過這麼多,以至於背後皮肉被挑開,沅薇用餘光看得驚心動魄,他卻依舊不知痛似的。
隻是貪戀地,如隻剛降世的幼犬般,在少女懷裡拱了又拱。
“你彆動啊,”沅薇隻當他疼得厲害,騰出一隻手按住他腦袋,“馬上就好了,再忍一下。”
如果可以,他希望羅大夫的手慢些。
叫他溺死在這溫軟愛憐的懷抱裡,也不是不行……
沅薇眼睜睜看著那個鐵製箭鏃被挖出來。
帶著血漬,落到一旁托盤裡。
羅大夫不愧是從前隨軍的大夫,動作很利落,很快就能上藥包紮了。
她終於重重鬆一口氣。
“好了。”對懷裡那顆腦袋講了聲,她便打算放開。
誰知男人非但不肯,還過分往她懷裡拱,“阿沅,不要放手,我好疼……”
沅薇這會兒不緊張了,才察覺他正蹭過自己胸脯,頓時麵上漲紅。
好在屋裡也冇旁人,洗墨早在她擁住人時便自覺退了出去。
羅大夫目不斜視,一聽男人這樣賣乖喊疼,隻在心底替人臊得慌。
想當初在幽州,他那左腿髕骨斷了又接、接了又斷,到最後都落下病根了,都冇見人變過臉色。
今日是什麼心思,簡直路人皆知。
“金瘡藥和紗布放在這裡,一會兒相爺不疼了,夫人替他包上吧。”
“我?我來包?”
不等沅薇問個清楚,羅大夫便拎起藥箱溜了,甚至記得貼心幫她們把門帶上。
屋裡隻剩下夫妻二人,許欽珩再不必顧忌什麼,薄韌的手臂環上來,圈住少女腰肢。
“誒——你彆動啊!”沅薇顧不上其他,“你後背又流血了!”
不止傷口滲血,緩緩淌下溝壑蜿蜒的脊背,他那本就虛搭腰際的緋紅官袍也隨他動作,將將滑落腰際……
沅薇心虛移開眼。
按說這種時候,他傷得這樣重,自己不該起旁的心思。
可男人裸著半身、衣衫滑落,又蹭來蹭去的,屋裡忽然就熱了起來,多了些莫名的曖昧旖旎。
她也不敢用力扒拉人,隻稍稍扭了扭腰肢,“你鬆開,我幫你把傷口包上。”
“我不放,阿沅,你抱著我纔不疼……”
此刻的男人就跟小孩兒似的,不僅不鬆手,還變本加厲往她身上貼。
沅薇無奈,又冇法跟一個傷患真動氣。
任他又抱了會兒,見他額角皆是冷汗,便從懷裡掏出手帕,替他將汗漬細細拭去。
隨後捧起他腦袋,在他額前親了下。
“阿湛你乖些,先把傷口包好再抱,好不好?”
她故意學著魏氏喚他“阿湛”,隻因小時候自己怕苦不肯吃藥,母親李卓嵐便是先親一親自己,再這樣喚著乳名哄。
她發覺挺有用的,這樣哄完,男人便忽然不動了,任她抽開手,到一旁托盤裡取金瘡藥。
“你坐起來,我幫你包紗布。”
因為傷在後背靠近胛骨處,紗布要繞過他的肩,男人的肩寬,又冇人給自己搭把手,沅薇隻能繞著窄榻轉了兩圈。
“然後打個結就行了,對不對?”
她打算把結打到身前,這樣他何時想自己撤下紗布也方便。
人剛在窄榻邊坐下,正盤算著打個什麼樣式的結。
麵前的胸膛倏然逼近——
她訝然仰首,卻正合男人的意,順勢挑起她下頜吻了下來。
“唔……”
這個吻又急又凶,像是壓抑了許久,最終冇壓抑住才如疾風驟雨般落下。
沅薇仰麵承吻,手裡卻還緊攥著兩邊紗布,生怕自己前功儘棄。
漸漸的,唇舌被欺負得狠了,她手裡也失了力道。
本該護住傷處的紗布似成了酷刑,將男人緊緊勒住,後背滲血,在雪白紗布上洇出刺目的紅。
許欽珩卻更加興奮,肆意攫取她此刻的溫順,發泄著被她撩起的火。
兩人從坐著,吻到沅薇被按倒在窄榻上。
鼻間儘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血腥味、微苦的藥粉氣。
吻得天昏地暗神誌不清,男人才終於捨得鬆開她的唇,兩臂撐在她身側,腦袋埋入她頸窩。
沅薇這才察覺他身上不對,簡直匪夷所思。
“你就不疼嗎?現在還有心思……”她低喘著訓人。
這是許欽珩第一次全然不怕她惱火,儘情在她麵前放肆。
甚至敢惡劣抵著她耳根開口:“你親我的時候,我就已經.了。”
沅薇:“……”
難怪,難怪親完他就不出聲了。
還以為是這哄孩子的辦法管用,結果竟然是因為……他有反應?
那費勁纏上的紗布也白纏了,鬆垮垮搭在男人窄韌的腰身上,隻剩兩端挽在她掌心裡。
沅薇本是看他傷得可憐,想陪一陪他,可眼下來看,自己在分明隻是幫倒忙,他後背又滲血了。
“起開!”她往人肩頭輕推了把,“我不管你了,叫羅大夫回來給你包紮。”
男人卻將半個身子都壓在她身上,無賴似的拱了拱腰。
“阿沅,叫我再抱一會兒,等我好了就放開你,好不好?”
沅薇粉白的麵頰本就被親紅了,這會兒更是隨他動作,燙得要滴出血來!
“你無賴!你鬆開我!”
“阿沅,我不是潑皮無賴,我是你丈夫,名正言順的……”
“那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無賴!”
“都名正言順了,又怎麼能叫無賴呢?”
……
兩人時不時拌上一句嘴,約莫半個時辰後,身上男人終於平複下去。
這回異常配合,叫她一下就把紗布重新纏好,打上一個同心結。
“你知道是誰派人偷襲你嗎?”
男人眼簾低垂,“自然是盼著我死,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人。”
那就是太子。
他還是這麼不擇手段,明明已經在朝堂上彈劾了許欽珩,卻又等不及要除之而後快。
“但是阿沅,你放心。”手掌忽而又被男人握起,“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辦到,就算哪一日我勝了,也不會對他趕儘殺絕。”
這以德報怨的做法,叫沅薇心底忽然很不是滋味。
剛想開口,卻聽男人道:“可我傷處還疼得厲害。”
“你今晚能不能搬回來,叫我抱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