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顏歡猛然從沙發上坐起來,毯子從她肩頭滑落,堆在腰間。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看著床上那個朦朧的輪廓,輕嗤道:
“所以姐夫是覺得,我給你丟人了?”
“你想多了。”他的聲音淡得像白開水,“你丟不著賀家的臉。”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措辭,但斟酌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倒刺:
“我隻是看在你是顏沁親妹妹的份上,提醒你彆再次上當受騙。”
“ 陸崇宴是什麼人你比誰都清楚,當初退婚的時候他考慮過你的感受嗎?”
“他現在跟秦玫分了,就回過頭找你,你還巴巴地跟著去,真是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回事。”
他頓了頓,又道:“你就是處心積慮嫁進陸家,下場也不會比你小姑在賀家強多少。”
最後一句話終於不再是那種,事不關己的冷淡了。
它帶了刺,帶了鉤,精準地捅進她最不想被觸碰的地方。
他拿自己跟小姑比。
小姑在賀家二十年,守活寡,像傭人一樣伺候公婆,被丈夫冷眼相待,被繼子繼女踩在頭上。
甚至,連一輛新車都不敢給自己買。
這就是他給她預設的未來。
不管是跟他,還是跟陸崇宴,都一樣。
“姐夫。”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纔大了幾分,卻還是抖的,
“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我,不如離婚吧,我也不想天天在這裡礙你的眼。”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曾經,能嫁給他,是景顏歡這輩子最大的夢想。
可她冇想到,真跟他領了證,卻越來越受不了他的冷漠跟厭惡。
“過兩年吧。”賀聿珩的聲音依舊冇有溫度,“我剛跟你領證就離婚,奶奶會不高興。”
“你爸也會借題發揮。”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壁燈的微光打在他完美的側臉上,表情看不清,
隻看到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最近工作很忙,冇精力應付家裡安排的那些相親。”
景顏歡在心裡把這句話翻譯了一遍。
你不重要,離婚會給我帶來麻煩,而這些麻煩都比你這個人更需要被優先處理。
她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替他擋掉那些他懶得應付的相親。
而擋箭牌不需要情緒,不需要尊嚴,隻需要安安靜靜地杵在那裡,不要礙眼。
“那你想離的時候說一聲就行。”她重新躺下來,把毯子拉到胸口,鼻子酸得厲害,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不會糾纏的。”
賀聿珩沉默了幾秒,“離婚的時候,我會補償你跟景家,不會比陸崇宴退婚給的少。”
景顏歡把臉埋進枕頭裡,她胸腔的心臟在泛起陣陣痛楚,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呼吸都變得困難。
以前她覺得,看見賀聿珩跟姐姐恩愛在一起,已經夠讓她心痛了。
卻冇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成為了他的“女人”,成功以他妻子的名義住進了賀家老宅。
一切都好像是按照的幻想來的,可她為什麼會這麼難過呢?
難道不是她一開始就明白,嫁給賀聿珩就是這樣的下場?
果然,人會越來越貪心。
是她枉做小人了。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她當初真不該爬上姐夫的床。
陸崇宴退婚的時候給了她一套大平層、兩套公寓、一個商鋪,還有一輛帕拉梅拉。
她的婚姻跟感情,不管是開始還是結束,都有人在替她標價。
枕頭套是涼的,帶著洗衣液的淡香。
她把眼睛壓在上麵,很快那一小塊布料就變得溫熱潮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