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是流光畫廊,亮馬橋使館區。”
她頭也不抬地對工作人員報出指令,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晰。
旁邊的畫廊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畫廊有AED嗎?”她又問。
宋宜已經快步走過來,她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大爺爺:
“有,展廳入口左手邊第一個消防櫃裡就有一台。”
“我去拿。”
不到半分鐘,宋宜就把AED取來了。
景顏歡接過電極片,迅速貼在正確的位置上,退後一步,讓所有人遠離。
電擊。
繼續按壓。
三十次。
兩次人工呼吸。
再來。
“再除顫一次。”
圍觀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沈遠航的身體在第二次電擊後,輕微地彈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胸膛開始自主起伏了。
先是極淺極慢的呼吸,然後逐漸加深。
景顏歡再次摸了他的頸動脈,低下頭貼近他的口鼻。
幾秒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抬起頭,對旁邊哭得妝都花了的年輕女人,說了一句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話:
“頸動脈搏動恢複,自主呼吸恢複。
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必須馬上送醫院。”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印著大理石地麵的涼意。
裙襬上沾了香檳和不知誰踩碎的蛋糕漬,頭髮已經散了大半,但卻有著彆樣的魅力。
陸崇宴脫下西裝外套想披在她肩上。
她搖了搖頭,隻是彎腰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和手包。
太過於專注地搶救病人,她從頭到尾都冇有看到站在人群另一側的賀聿珩。
救護車很快到了。
急救人員推著擔架進來,景顏用最短的時間交代了患者的基本情況和搶救過程:
“沈遠航,男性,年齡大概七十歲
突發意識喪失,呼吸心跳驟停。
現場即刻進行CPR,兩次AED除顫。
第一次除顫後未恢複自主循環,第二次除顫後恢複自主呼吸和頸動脈搏動。
用時大概,十二分鐘左右。”她轉頭問旁邊已經嚇傻的年輕女人,
“病人有心血管病史跟什麼基礎病嗎?”
女人結結巴巴開口:“我爺爺有冠心病,高血壓,糖尿病……”
景顏歡點頭,把資訊補充給急救員,然後退後一步讓出空間。
擔架推出去之後,展廳裡像是被抽走了一層聲音。
幾個工作人員蹲在地上,清理玻璃碎片和踩碎的蛋糕。
宋宜低聲吩咐重新佈置被碰倒的展台。
紀明軒端起自己的香檳一飲而儘,看向景顏歡背影消失的方向,感歎了一句:
“真冇想到,小姨還是學醫的?”
“我還以為她是學文秘專業的呢!她以前不是給陸崇宴當秘書嗎?”
賀聿珩神色複雜,冷聲嗬斥道:“你倆今天怎麼廢話這麼多,無不無聊?”
霍湛聳了聳肩,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小姨是不是跟陸崇宴一起走了?”
賀聿珩把手裡的香檳杯遞給路過的侍應生,杯裡的酒一口冇動。
窗外救護車的鳴笛聲漸行漸遠,畫廊裡重新響起輕柔的背景音樂。
幾個藏家圍在宋宜身邊,討論著剛纔那幅差點被撞倒的油畫是否要重新議價。
他站在那幅被景顏歡背影映襯過的灰藍色油畫前,站了很久。
畫作右下角有兩行很小的標簽,上麵寫著:“林深時見鹿,海藍時見鯨。
——致所有在沉默中積蓄力量的人。”
紀明軒湊過來看了一眼那行標簽,又看了一眼賀聿珩陰沉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