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說得對。”齊羨知頭也不迴地走掉,不在這裏當礙眼的人。
但她不屈不撓的精神可不會受到感情上的影響,男人的態度不能改變她的決心。
能爬上山頂的人之所以少,排開個人能力不講,當然是必須能吃苦嚥下屎才能堅持到最後。
何況她的起點已經很高,還不到那種難啃下來的程度。
一晚上足以讓她打雞血重新上陣,大清早燉了湯送過去,跟他問投資迴本週期,該怎樣和有限合夥人談。
溫铖對答如流,但她始終未提人選和注資數額,他便問:“你隻考慮有限合夥人,是已經做好打算?”
“是,我決定不用你的錢,從正式投產開始算,全額迴本至少四年。”齊羨知坦白,他應該比她更清楚這些資料,無需過多解釋,她就是在為他著想。
“那你打算找誰?去談這樣大一筆投資,不是件簡單的事。”溫铖臉上浮起一層深重的憂慮,眸光一寸寸沉下去,“我不放心你去做,如果你真的要,我可以幫你聯係梁生。”
他的憂慮再正常不過,但提及梁生,齊羨知臉色就不那麽美妙了。
危險的人,他不讓她接觸,他就該接觸?齊羨知憤憤不滿,以至於一時都不想說她打算圈她媽的錢了。
“不需要,我至少有七成把握,你先等我結果也不遲。”她把立場挑明,斬釘截鐵道:“至少你等我辦不成,再考慮幫我想辦法,不要現在就拿一句不放心擋住我。”
溫铖眼中的陌生摻著陰鬱,幽暗的光直射過來,像冰雹砸到她身上,她不肯低頭,把自己看作冬日臘梅。
僵持不下,洗手間的門陡然被人推開,戴著一雙膠皮手套的溫鈺不合時宜的跑出來,“我,我給她投,別吵架,你們吵得太有含金量,我插不上嘴幫誰啊。”
“說清楚,你是打算以溫氏的名義,還是個人?或者你們已經談好了?”溫铖思路清晰,絲毫沒有輕易略過的意思。
齊羨知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去,身體跟著下陷,腦袋一歪裝死。
這一打岔,她更完蛋了。
還沒搞清楚昨天溫铖是否因為溫鈺在吃醋,現在他又主動站出來解圍,想讓人不誤會都難。
溫鈺試探地瞅她一眼,像死魚一樣沒反應,自顧自迴:“當然是我個人。”
“你很有閑錢?”溫铖笑意發冷,盡管親弟弟主動把他的衣服都洗了,也攔不住他要質問的心思。
“你懂麽,你又瞭解嗎?還是你覺得她要什麽你都肯給,所以在意的根本不在專案本身上?”
溫鈺被一連串的炮轟轟的熄了火,頓時想逃出這個是非之地。
“那麽你呢,你不願要我的錢,要他的?”溫铖自嘲地搖搖頭,歎息著凝望她,“齊羨知,你很不公平。”
齊羨知的心異於常日的頻率狂跳,緊繃的身子直起來,兩個的眼神一個比一個要烈,惹得她沒法直視任何一個,衰到了極致。
他們都在等她的迴答,耐心的不得了,靜到護士敲門推車進來差點以為病房裏沒人。
“1201,該輸液了——”
“你們誰的我都不要,哥哥你安心輸液吧。”齊羨知朝護士淺淺一笑,等弄完才坐到溫铖身邊去。
男人很不想理她的心思都寫了滿臉,她也很不客氣地嘬他的唇一口,“我當然不公平,公平就要把在場的都吻一遍是不是?可我隻對你這樣。”
溫铖被她的詭辯弄得泄了氣,不溫柔的手狠狠捏了下她的側腰,“哪裏學的油嘴滑舌,年紀大了聽不得這些。”
齊羨知怪嗔一聲,急不可耐地哄他:“我還學了很多別的,哥哥要不要感受一下?”
“咳咳!”溫鈺清了清嗓子,嚴肅地打斷,“這裏禁止搞——黃——”
尾音刻意拉的長,生怕兩人聽不懂似的。
齊羨知撇撇嘴,“我是想說我學了點按摩的手法……”
“不需要,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溫铖誰也的話匣子也不接,偏過頭不再給齊羨知偷襲親他的機會,“我現在需要閉目養神。”
誰都沒撈著好,溫鈺先是把膠皮手套脫了放迴去,又在門口等齊羨知。
齊羨知挪步出去,伸手衝他要了根煙,兩人心照不宣的鑽到樓梯間去了。
溫鈺給她點上火,感歎:“我們兩個都被嫌棄了,你說你,就不能溫柔一點跟他談?”
“你以為我不想?梁生能平白無故給我們投這筆錢麽,誰知道他會不會用女兒的婚事來交換,我家又不是窮瘋了,需要把未婚夫賣出去。”
齊羨知一股腦倒出她的揣測,手裏擒著煙靠牆,也不管這兒是不是幹淨了,“麻煩你照顧他,我就不給他添堵了。”
從醫院離開,她沒有喪氣,而是帶著暢談的成果去找齊懷。
這次她的認真和決心讓齊懷刮目相看,也拿出正確態度來對待她。
“你們的想法很好,我個人是很讚同的,但資金缺口這一塊,你怎麽想?”
齊羨知把計劃如實說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試探著問:“我媽會不會認為我倆合起夥騙她的錢?不如你就先裝不知道,我先去探探口風。”
“你跟溫铖學的不少。”齊懷難得一見的認可目光,誇讚的用詞經過斟酌後,才講:“人總是容易被身邊的人影響,你跟他做實事,爸爸很支援你,他是個靠得住的人。”
這比直接誇她還要高興,齊羨知竊喜她的眼光很正確。
但溫铖不論放在哪裏都是爭搶的人才,等人纔到她兜裏,她才能徹底安穩。
“你也覺得他更靠譜對不對?”
她沒等來齊懷對聯姻的肯定,就聽他公正地說:“溫鈺的商業頭腦更強,他能悠閑地把溫氏掌控,更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呀。”
“你真是偏心的很。”齊羨知不自覺為溫铖鳴不平。
齊懷嗤笑,伸手輕輕拍拍她的後腦勺,“你這丫頭,不要被溫铖騙了,他城府深,心思不如溫鈺單純,你曉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