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賦 第32章

有時候覺得皇孫也有一點不好，真的為了整個國家的興衰來說，一個人的付出又能算什麼？隻能說每個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所有。

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一個人從出生開始要走什麼樣的路，遇見什麼樣的人，做什麼事都是上天的安排。且不說普通人沒有選擇的權利，就連皇室的人都沒有選擇的權利；如果說，一個人的出生就要為這個國家付出什麼？那麼姝婕妤已經為了秦國做出了奉獻——給秦國留下了一兒半女，讓秦國的百姓免於戰火。即便她暫時並沒有什麼顯著的成就，但是給皇室生孩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經常跟姝婕妤談論著這些家長裡短，如果說但凡當初有一點差池，就沒有姝婕妤的今天。況且皇上什麼都知道，很多事，隻可以意會不可言談。那日許郎來秦國偷襲的時候，皇上他早就聽說了姝婕妤早年跟許郎的那些事情。如今，姝婕妤要走，跟自己也有很大的原因，就算是現在不走，終有一日也會離開他的身邊。一日夫妻百日恩，多少感情肯定是有的。

許郎當初願意退兵也是因為皇上答應讓姝婕妤走，如今姝婕妤一日沒有前往楚國，許郎隨時都有可能會再來秦國。

秦國皇上是個仁君，根本就不想看到血流成河，先皇打下來的江山，到現在秦國已經是一片安居樂業的景象。作為大秦的皇上，他沒有想太多，隻是想守護著這一片土地，守護好他的子民，他選擇放棄姝婕妤。

大秦皇上想等著許郎來城樓下要人，而不是自己主動把姝婕妤送走。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把自己的老婆拱手送人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要是被秦國的子民知道自己的皇帝親手將自己的女人送往楚國，那大秦皇帝就沒臉見人了。就算現在沒有人知道姝婕妤要跟許郎去楚國，這種事更是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秦國皇上得讓天下人笑話不可。

秦國皇上等著許郎的到來——姝婕妤一個月後，已經出月子了。她日盼夜盼著這一天的到來，就是希望許郎能儘快跟她團圓。更想早日讓許郎看到她們的孩子——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姝婕妤知道秦國皇帝要是真的喜歡她也不會放她走的，隻為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這對於姝婕妤來說簡直就是奢侈。她多麼希望皇上就算與諸國為敵，他也不會放棄……可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秦國皇上確實不喜歡姝婕妤。

既然姝婕妤跟許郎真心相愛的話，那就成全他們吧！皇上是這麼認為的，他又何嘗不想留下姝婕妤呢？現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讓他這個皇上很是難做啊！

姝婕妤要走的事情並沒有誰知道，除了……畢竟這皇宮中除了皇上還有皇太後是個說話有所分量的人，姝婕妤要走這麼大的事情必須要讓皇太後知道。如果沒有告訴皇太後的話，將來又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端或者鬧出什麼笑話。

這種事，當然是由皇上去跟皇太後說了。如果是從別人嘴裏得知，那隻能說皇上也太沒有把皇太後當回事兒了。普天之下誰不知道皇上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對皇太後的孝心簡直可以說是日月可鑒了。

那天早晨，皇上特地去給皇太後請安，主要就是想告訴皇太後關於姝婕妤的事情。

慈寧宮的早晨，到處是一片鳥語花香、鶯歌燕舞的景象，真不愧是皇太後的住處——人到老年不過就是圖個清凈、快樂。皇上往前麵的小徑走去，竟然看到了他父親當年喜歡的蝴蝶蘭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再次看到先皇喜歡的東西，皇上心中還是會掀起一番波瀾的。

他想起了自己還是孩童時期，因為小孩子貪玩的天性，他去父皇為其他嬪妃種的花園裏的蝴蝶蘭全部給摧毀了。正因為此事，他被先皇狠狠地打了二十大板。二十大板現在想起來也是讓人感覺痛的徹底。

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那時候真的太過於調皮了，如今幾十年都過去了，看到這些花花草草的時候，竟也會勾起許多兒時的回憶。

先皇已經走了許多年了，可是皇太後的花園裏卻還種著先皇以前種的蝴蝶蘭，她以為是皇上喜歡蝴蝶蘭，竟不知是因為先皇的某位嬪妃喜歡，所以他才喜歡。

皇上正在想著這些事呢，皇太後起來了，正在往皇上這邊走過來，喊了皇上好幾聲他才聽到。

“兒臣參見皇額娘。”

“皇上，今日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擱這裏發什麼呆呢？”

皇上會心一笑，“皇額娘，兒臣隻是想到了小時候的事情，原來那時候的我是那麼調皮，難怪會被父皇挨板子呢！”

皇太後笑了笑說：“這孩子，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原來就為這事啊？”

“今日來慈寧宮兒臣是有事跟皇額娘說，您先別著急，聽我慢慢說。”

“什麼事情這麼重要？”

“皇額娘，你知道姝婕妤嗎？在她入宮之前曾有過一個心上人叫許郎，後來因姝婕妤要入宮就被迫與這個心上人分開了，如今姝婕妤的心上人在楚國謀發展，前些日子楚國突然來襲也是這個許郎前來秦國要帶走姝婕妤。皇額娘，我是覺得在大局麵前，當然還是要以大局為重。對於自己不愛的人，困著她也是一種折磨。不如就讓她走吧！姝婕妤走後，秦國也能免於戰火，百姓也能不受戰亂之苦！”

“皇上你說的也沒有錯，但是這之後的事情你可要多想想，其他話我也不多說……”

姝婕妤前往楚國已成定局，隻是這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是真的可憐，才剛滿月就沒有娘陪在身邊。還有一個明月公主，也還那麼小，可怎麼讓人不心疼啊！

烏鴉有反哺之情，羔羊有跪乳之義。姝婕妤看著自己眼前的孩子，她始終忍不住落淚。

有時候還真的想不通，為什麼當初本可以好好在一起的，到最後卻走到了盡頭，這段感情對於皇上跟姝婕妤來說真的太折磨了吧，才幾年時間而已，卻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實在是令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