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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玫這纔想起，自己剛纔心神不寧，根本冇注意手機。
還冇等她說什麼，傅京硯另一隻手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著、還冒著絲絲熱氣的東西，塞到她手裡。
紙包入手溫熱，帶著一股熟悉的、甜絲絲的焦香。
“路上看到有賣的，想著你或許會喜歡，就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彷彿隻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沈雪玫愣愣地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熱乎乎的烤地瓜，粗糙的牛皮紙傳遞著樸實的暖意，瞬間驅散了指尖的冰涼。她又抬起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舉著傘，大半都傾向她這邊，自己的肩頭卻落了一層薄雪。他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側臉線條在雪夜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冷峻。
可就是這個看起來冷漠疏離的男人，會在雪夜裡尋她，會因為她冇接電話而“不放心”，會記得給她買一個熱騰騰的烤地瓜。
愛是什麼？
沈雪玫不知道。
他們之間的關係始於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摻雜著**、掌控、庇護和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她從未敢奢望過純粹的愛情。
但是這一刻，在這飄雪的寒冷街頭，看著身邊這個為她撐傘、給她暖手的男人，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心底卻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融化、生根。
也許，她可以試著相信。
她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點烤地瓜焦香的外皮，咬了一小口。軟糯香甜在口中化開，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輕輕地、很輕地笑了。
沈雪玫最終還是去了。
母親和繼父住在城北的一個老小區，樓房有些年頭了，牆麵斑駁，樓道裡瀰漫著老舊管道和陳年油煙混合的氣味。
每次踏進這裡，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屬於童年和少年時期的不美好記憶，總會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逼仄的空間，父親的咆哮，母親的哭泣，還有自己無處可藏的恐懼。
她站在鏽跡斑斑的防盜門前，手裡提著精心挑選卻並不算昂貴的禮物，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滯澀，正準備抬手敲門。
門卻從裡麵打開了。
母親手裡攥著零錢，眼底是化不開的笑意，正轉頭對屋裡說著：“好了，我這就去買醋，你記得叫晴晴起床，這都幾點了，小懶豬還賴床呢……”
話音戛然而止。她轉過頭，看到了門外的沈雪玫。
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即被一種猝不及防的尷尬取代，那尷尬裡又迅速摻進了一絲努力擠出來的驚喜。
“雪、雪玫？你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快進來快進來！”母親連忙側身讓她進去，聲音有些急促，對著屋裡喊，“老沈，雪玫來了！”
母親拉過她的手，笑著說著，“正說要去買醋呢，還想等晴晴醒了，讓她給你打電話問問什麼時候過來呢……”
繼父聞聲從廚房探出頭來，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看到沈雪玫，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雪玫來了！快坐快坐！外麵冷吧？”
“沈叔叔。”沈雪玫客氣地叫人，將手裡的禮物遞過去，“一點心意。”
“哎呀，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太見外了！”繼父接過，招呼著，“醋不用買了，我剛在櫃子角落裡找到半瓶。你們娘倆好好說說話，雪玫啊，你媽可想你了，一個勁兒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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