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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友說公司封閉培訓一週，不讓帶手機。
明天她培訓結束，我今晚提前來她家，想給她個驚喜。
結果到地方後卻發現裡麵居然有人。
可她明明說過自己獨居。
下一秒，裡麵傳出一個男孩的聲音：“彆動嘛，讓我看看你手機。”
我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是她的聲音，也帶著笑：“看什麼看，又沒拍你。”
我身子一僵，然後我撥了她的號碼。
她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喂？怎麼了寶貝？”
“我在你家門口，開一下門。”
門裡，突然安靜了。
1
然後我結束通話電話。
我低頭翻包找出鑰匙。
這把鑰匙是她兩年前給我的，那時候她說：
“拿著吧，隨時來，反正遲早也是你家。”
我從來沒在不打招呼的時候用過它。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哢噠一聲。
門開了。
玄關的燈亮著，鞋櫃旁邊擺著她的運動鞋，還有一雙我沒見過的男鞋。
我沒往裡走，就站在玄關。
客廳裡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衣服摩擦的聲音，有人壓低聲音說話，語氣慌亂。
我往前走了兩步。
沙發旁邊扔著一件衛衣，淺灰色的，衣擺很短。
地上還有一隻襪子，也是男式的。
茶幾上擺著兩個酒杯，剩了半瓶紅酒。
然後我看見他們了。
她正從沙發上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套褲子，襯衫釦子扣錯了位，頭發亂糟糟的。
那個男孩在她身後，肩膀上有一點紅痕。
我停下來，就站在客廳中間。
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剛才先打那個電話是對的。
不然我直接開門進來，會看見什麼？會比現在更惡心的畫麵。
“江馳。”
她開口，聲音發緊。
“你怎麼……”
“不是培訓嗎？”我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褲子終於穿好了，但衣服還是亂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像是被人當場抓住的小偷，又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我提前回來了。”她說。
“哦。”我點點頭，“提前回來培訓的？”
她不說話了。
那個男孩從她背後走出來，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衛衣往身上套。
他看起來很年輕，頭發染成淺棕色，臉上帶著一點酒後的紅暈。
套衛衣的時候手抖得厲害，拉鏈拉了好幾下才拉上。
我看著他。
他也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那他呢？”我問。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兩個含糊的音節，然後又不說話了。
她站在那裡，手不知道該放哪兒，最後攥成拳頭垂在身側。
客廳裡安靜得讓人難受。
那個男孩穿好衛衣，踩上那雙白色的板鞋，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後低著頭快步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砰的一聲。
我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向她。
“說話啊。”我說。
“江馳，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錯了。”
“我問你他是誰。”
“就是一個朋友。”
“朋友？”
她低下頭，不看我。
我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她還是笑自己。
八年了，我認識她八年，在一起八年，從高中到大學再到工作，我以為我足夠瞭解她。
可我從來沒見過她現在這個樣子。
“不會有下次了。”
她突然說，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點懇求。
“真的，江馳，不會有下次了。”
我沒說話。
她突然轉身，開始在客廳裡翻找。
茶幾下麵的抽屜，電視櫃，沙發墊子底下，到處翻。
我看著她，不知道她在乾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翻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走過來，遞給我。
“給你準備的禮物。”
她說，聲音有點低。
“本來想過兩天給你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首飾盒，上麵印著某個牌子的logo。
開啟，裡麵是一塊手錶，銀色的表帶，表盤周圍還點綴著一顆顆小星星。
很漂亮。
我拿著那個盒子，看了幾秒。
然後我走到垃圾桶旁邊，把項鏈連同盒子一起扔了進去。
“江馳！”她叫了一聲。
“不稀罕。”我說。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燈光打在她臉上，我第一次覺得這張臉這麼陌生。
“我們在一起八年了。”我說，“你就這樣對我？”
她低下頭，不吭聲。
“八年。”
我又說了一遍。
“溫阮，八年了。從高二到現在，我跟著你來到這個城市，你加班我給你送飯，你生病我請假照顧你，你媽住院我替你去陪床。我以為我們在等結婚的那天，等攢夠錢，等房子裝修好，等一切穩定下來。你在等什麼？”
2
她還是不說話。
“你在等他嗎？”
“不是。”
她抬起頭，聲音發急。
“不是你想的那樣，江馳，真的就是一時糊塗，喝多了……”
“喝多了？”
“對，就喝了點酒。”
臥室的門開了。
那個男孩走出來，板鞋在地板上敲出篤篤的聲音。
他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襯衫配牛仔褲，頭發也重新紮了一下。
看起來比剛才整齊多了。
但脖子上的紅痕遮不住。
草莓印。
很新鮮，紫紅色的，在鎖骨上方。
他走到她身邊，站定，看了我一眼。
眼神和剛纔不一樣了，剛才他低著頭不敢看我，現在卻直直地盯著我，嘴唇抿著，帶著一點倔強的弧度。
“我喜歡她。”他說。
我看著他。
“我比你喜歡她。”
他又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們是真心的。”
“你閉嘴！”她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彆亂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仰著臉看她：
“你剛纔不是這麼說的，你剛才說會嫁給我的。”
她用力抽回手，往旁邊退了一步。
他站在原地，手臂還維持著挽著的姿勢，臉上的表情有點僵。
我看著他，又看著她。
她躲開我的視線，低頭看著地板，手指不停地摸褲縫。
他站在那兒，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對著他說。
“你知道她有一個在一起八年的男朋友嗎？”
“知道啊。”他抬起下巴，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
“她說了，她說你們在一起很久了。”
他頓了頓，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沒看他。
“但是她說你們之間早就沒感覺了。”
他接著說，聲音快了一點。
“她說你管她管得太緊，什麼事情都要問，去哪裡都要報備，她覺得喘不過氣。她說和我在一起才輕鬆，才自由，纔像自己。”
我站在原地，沒動。
原來我問她去哪兒了，是管得太緊。
原來我等她回家吃飯，是報備。
原來我關心她加班累不累，是讓她喘不過氣。
我一直以為我在對她好。
她覺得這是麻煩。
“她說你事情太多。”
他又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得意。
“一會兒讓她少吃外賣，一會兒讓她早點睡，一會兒又問她為什麼沒回訊息。她說她受不了了。”
我看向她。
她還是低著頭，不看我，也不看他。
“是嗎？”我問她。
她動了動嘴唇，沒出聲。
“溫阮。”我叫她的名字。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就一眼，又移開了。
那個眼神我讀懂了。
是真的。
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突然覺得有點累，從腳底往上湧的那種累。
站了這麼一會兒，腿有點發軟，但我不能坐，不能在她麵前坐下。
我深吸一口氣。
“行，分手吧。”
3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江馳——”
“彆叫我。”
我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一下螢幕。
“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她愣住了。
那個男孩也愣住了。
“包括你說的話。”
我看著那個男孩。
“你喜歡她，她知道自己有男朋友還和你在一起。這些我都錄了。”
他的臉色變了。
“你錄音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什麼時候錄的？”
我沒回答他，隻是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站住！”他在身後喊，“你把錄音刪了！”
我沒停，繼續往門口走。
“溫阮！”
他尖叫起來。
“你讓他把錄音刪了！不能讓他帶走！他要乾嘛啊？他要發給彆人怎麼辦？”
我聽見身後一陣亂，腳步聲追過來。
還沒走到門口，他追上來拽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很涼，指甲掐進我肉裡。
“把手機給我！”他喊。
我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又撲過來，這次伸手要搶我的手機。
我把手機舉高，他夠不著，跳起來夠，指甲劃到我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溫阮！”他又喊，“你死人啊！”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往後趔趄了幾步，板鞋沒踩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叫了一聲，坐在地上，抬頭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委屈得不行。
她衝過來，蹲下去扶他。
“沒事吧？”她扶著他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摔著哪兒了？”
他靠在她懷裡，搖頭，眼淚掉下來。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她突然抬起頭，看著我。
“江馳。”她開口，聲音沉下去，“你推他乾嘛？”
我沒說話。
她扶著那個男孩站起來。
他靠著她，還在掉眼淚，小聲說沒事沒事，是我不好，越這麼說，她摟得越緊。
“錄音你刪了吧。”
她看著我，語氣硬了一點。
“這事是我不對，但你推人就不對了。”
我看著她，突然想笑。
但我笑不出來。
“刪了？”我說。
“對。”她說，頓了頓，又說，“我給你錢。你把錄音刪了。”
“多少錢？”
她愣了一下，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她想了想，說：“兩萬。”
我看著她。
八年。
她送我最貴的禮物，是一塊一千二的手錶。
那時候她說，等以後有錢了，給你買好的，現在先攢著，留著結婚用。
結婚。
這個詞現在聽起來像個笑話。
現在她為了一段錄音，給我兩萬。
4
“兩萬？”我說。
“不夠？”她皺了皺眉，“那你說多少？”
我看著那個男孩。
他靠在她身上，已經不哭了，正盯著我，眼睛裡帶著一點緊張，還有一點期待。
“不可能，錄音我不會刪。”
她的臉色變了。
“江馳，你彆太過分。”
“我好好跟你說，你彆給臉不要臉。”
“給臉不要臉？”我重複了一遍，轉身往門口走。
“溫阮！”
那個男孩急了。
“不能讓他走！他把錄音發出去怎麼辦？我爸媽會知道的！他們知道了會打死我的！你不是說你保護我嗎？”
她站在原地，臉色變來變去。
我的手已經握住門把手了。
“等等。”她在身後說。
我沒回頭。
“江馳，我求你了。”
她的聲音突然軟下來。
“你把錄音刪了吧，這事是我的錯，不怪他。他還小，不懂事，是我沒把持住。你要怪就怪我，彆牽連他。”
我回過頭。
她站在那兒，那個男孩站在她旁邊，兩個人手拉著手。
“他不懂事？”
“他剛纔不是挺懂事的嗎？知道你有男朋友，還說自己和你真心相愛。”
她啞了。
那個男孩低下頭，不說話。
“他不懂事，你懂。”我看著她說，“你懂還出軌？”
她不看我，盯著地板。
“溫阮。”那個男孩又拽她袖子，小聲說，“你快讓他刪啊，不然我怎麼辦啊……”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變了一個人似的。
“江馳。”她說，聲音低下去，“你把錄音刪了。不刪的話，我隻能搶了。”
我看著她，沒動。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又把手伸進口袋，握住手機。
“搶？”我說，“搶也沒用。”
她停住腳步。
“我剛才發了定時訊息。”
“兩個小時以後，如果我沒取消，錄音會自動發給我所有微信好友。”
她的臉白了。
那個男孩也白了。
她指著我，手指有點抖，“你瘋了？”
我沒說話。
她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那個男孩拽著她的胳膊，指甲緊緊掐著，把她掐疼了，她也沒反應。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十萬。”她突然說。
我看著她。
“十萬塊。”她又說，“你把錄音刪了，我馬上給你轉十萬。”
我沒說話。
“我沒那麼多現金，但我可以湊。”
她聲音發急。
“我卡裡有八萬，再借兩萬，今天之內給你湊齊。你刪了錄音，這事就算了，行不行？”
那個男孩拽著她的袖子，抬頭看她，眼睛裡有一點不讚同，但沒說話。
“十萬，現在就轉。”
她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掏出手機，開始操作轉賬。
我拿出手機，開啟收款碼。
她的手有點抖，掃了幾次才掃上。輸金額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抬頭看我。
“轉了。”她說，“你查一下。”
我低頭看手機，銀行簡訊進來了，十萬元整。
“還有，寫個字據。”
“什麼字據？”
“寫清楚，這十萬是你自願給我的分手補償。寫你和我的關係，寫你出軌的事實，簽字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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